李桂蘭被她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滿臉疑惑：“景、景陽衛生服務中心啊？怎麼了？你這麼大聲幹嘛，吵得我耳朵都聾了……”
劉嬸卻像是沒聽見她的抱怨，臉上的表情帶著明顯的羨慕與惋惜，語速都快了幾分：“景陽衛生服務中心？就是跟景陽康養中心一塊兒的那個？！”
“什麼康養中心？”李桂蘭徹底懵了，“不就是個社群小醫院嗎？還能跟養老院扯上關係？”
“我的天，你可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劉嬸拍了下大腿，語氣裡滿是扼腕，“那哪是社群醫院啊！人家那是國家典型案例，主刀的楊駿齊醫生還上過好多國家電視臺和省級電視臺呢！新聞聯播都報道過，還有陳專家也在那裡，那可是原先江城三院手術一把刀，聽說他們裝置比很多三甲醫院都新！現在他們不知道為啥停止線下放號了，好多人託三層關係都排不上號！”
她頓了頓，看著李桂蘭僵住的臉，又補了句更扎心的：“我家姑娘就在湘省上班，前陣子還跟我念叨，說景陽康養中心的療養名額搶破頭，有錢都不一定能住進去，人家主動給你介紹專家號，你倒好，還當是人家坑你？”
這話一齣，周圍的鄰居們瞬間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這麼厲害？”
“原來景陽衛生服務中心就是那個啊？我還以為是兩碼事呢！”
“乖乖，那可是好地方啊，環境好醫生也好，比擠在大醫院走廊強多了！”
眾人的議論聲一句句鑽進耳朵裡，李桂蘭臉上的火氣一點點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慌亂，還有點不敢置信。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剛才還被她罵得狗血淋頭的社群小醫院，居然是別人擠破頭都搶不到的香餑餑？
那她剛才……不僅掛了電話，還罵人家收紅包、埋汰人，甚至還跑去表姐家鬧了一通？
想到這兒，李桂蘭心裡“咯噔”一下，剛才的底氣瞬間散得一乾二淨，連攥著布袋子的手都有點抖了。
她再也沒心思散步納涼，跟眾人胡亂打了個招呼，挎著布袋子就急匆匆往家走，腳步都比來時慌了不少。
得趕緊讓兒子上網查查這景陽到底是什麼來頭，要是真像劉嬸說的那樣，她就算拉下臉，也得再給侄兒打個電話去，這麼好的機會，可不能讓她自己給作沒了！
她義憤填膺的繼續說，“聽他說我當場就把電話掛了！你說說現在的年輕人，眼裡就只剩錢了？不幫忙就不幫忙，不帶這麼埋汰人的啊！我剛從我表姐那兒算賬回來，她教的好兒子，真是越想越氣！”
眾人七嘴八舌地跟著附和，都罵她表侄不地道、忘本，紛紛勸李桂蘭別生氣，還是趕緊託別人找省城醫院的關係。
這時，一首沒怎麼說話的劉嬸忽然開口，好奇地追問：“對了，他說的那家社群醫院叫啥名啊？你說出來，我們也都記著，以後家裡人看病繞著走，避避雷。”
李桂蘭皺著眉想了幾秒，含糊道：“好像叫什麼……景陽衛生服務中心？我也沒太聽清，反正帶個景陽。”
“我記住了，絕對避……你說什麼？！”
劉嬸的聲音突然拔高，嚇眾人一跳。她往前猛湊一步，一把攥住李桂蘭的胳膊，“你再說一遍？哪家衛生服務中心？！”
當晚，李桂蘭家的客廳裡，燈亮到很晚。
兒子小李被母親火急火燎地拽回家，一頭霧水地開啟電腦，輸入景陽衛生服務中心幾個字。
按下回車的瞬間，跳出來的搜尋結果密密麻麻，全是官方媒體的報道和患者分享的經歷，他越往下翻，眼睛瞪得越大。
“媽……你確定你表侄介紹的是這家？”
小李嚥了口唾沫，指著螢幕，“這哪兒是社群醫院啊，國家衛健委點名的國家十大典型案例，還有江城三院以前的陳老教授坐鎮……你看這個，國家新聞聯播都報道過兩次！”
李桂蘭湊過去，眯著眼睛看那些圖文，新聞裡的E字型門診大樓氣派敞亮，住院部像花園似的。
她越看心越沉，剛才在小區廣場上的火氣早就散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後怕和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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