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桂蘭啊，不是我不幫你。新宇現在工作忙，他自己醫院的事都管不過來，景陽那邊是他同學在當家，人家憑什麼賣這個面子？昨天你把人電話掛得那麼幹脆，轉頭又要我去說，我這老臉也沒地方擱啊。”
“姐，我知道是我不對！”李桂蘭急了，“我真知道錯了，你就幫我這一回，以後我肯定記著你們家的好！”
表姐嘆了口氣，擺了擺手：“我是真做不了主，你首接聯絡新宇吧！”
李桂蘭沒法子，只能拿著號碼，躲到陽臺上去給田新宇打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平時潑辣的嗓門不自覺就放軟了，陪著笑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翻來覆去地道歉，只差沒在電話裡作揖。
田新宇在電話那頭聽得哭笑不得，懟了兩句，平時潑辣的表姑全程陪笑，根本不接招，最後只能無奈道：“行了表姑，我知道了。我幫你問問吧，人家那邊床位緊不緊張我也說不準，你等我訊息。”
掛了電話，田新宇揉了揉眉心，轉身就給楊峻齊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他先嘆了口氣：“峻齊，跟你說個事兒，我那個表姑……” 他把李桂蘭前後的反差簡單說了一遍，末了忍不住笑：“你是沒見她今天那語氣，跟換了個人似的。我這表姑平時在小區裡出了名的潑辣，沒理都能佔三分，誰都不敢得罪，今兒居然能低聲下氣道歉，我都聽愣了。”
楊峻齊正在辦公室看體檢專案的方案，聞言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哦？不來的是她，現在要來的也是她？那可不行，我們這兒床位緊張得很，昨天剛騰出來的位置，己經有人預定了。”
“別啊峻齊！”田新宇連忙討饒，“我知道你們忙，這不是看在老同學面子上嗎？就通融通融，她知道錯了，來了肯定不敢瞎鬧。”
“瞧你急的。”楊峻齊笑出聲，“行了，逗你的。下午讓他們過來吧，先辦住院做術前檢查，手術排期我讓科室儘量往前安排。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來了就得守我們這兒的規矩，要是再挑三揀西，我可不管是誰的親戚。”
“放心放心！”田新宇鬆了口氣，“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了！我這就給她回電話。”
……
沒兩天，李桂蘭陪著老伴老李，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坐上了去景陽的車。
車剛開進景陽村地界，李桂蘭就扒著車窗往外看。
高階大氣上檔次的牌樓，上面寫著景陽兩個大字，街道古風古韻，街麵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她一下車，整個人都愣住了。
眼前哪裡是什麼社群小診所？
寬敞的門診樓外牆乾淨明亮，門前是修整過的小花園，綠樹成蔭，長椅上坐著幾個曬太陽的老人。
大廳裡到處都擠滿了來看病的人，這怕不是比那三甲醫院還熱鬧？
不遠處的住院樓，E字型大樓恢弘大氣，和環境融為一體。
康養小院白牆灰瓦，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坡上，看著比城裡的高檔小區還舒服。
李桂蘭攥著行李袋的帶子，剛才路上還在唸叨的話全嚥了回去，腳步都不自覺放輕了，生怕吵著誰。
她左看看右看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拘謹，連說話都壓低了聲音：“老頭子，你看這……這真的是衛生服務中心？”
老李也看首了眼，半晌才憋出一句：“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當初掛電話，咱們早住進來了。”
李桂蘭被噎得沒話說，訕訕地閉了嘴。
等辦完住院手續，護士領著他們去病房，笑著交代注意事項，語氣耐心又溫和，和大醫院那種公事公辦的態度形成鮮明對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