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遠立刻湊過來，腦袋搖得像個八卦雷達，聲音壓得更低：“這你就不懂了吧。我聽護士說，江嶼女朋友，前段時間在咱們醫院查出來宮外孕，結果孩子根本不是他的。鬧得挺難看，分手了，正療傷呢。”
楊峻齊嘴角抽了抽，指著江嶼的方向：“療傷就坐人家小情侶中間？這不是越療越堵得慌嗎？”
“誰知道有錢人什麼怪癖。”塗遠聳聳肩，拿起一串烤羊肉咬了一大口，“別管他了，說好了今天你請客，必須吃夠本。慶祝你成功脫單！”
酒過三巡，烤串的油星子濺在盤子上滋滋作響，冰啤酒的泡沫順著杯壁往下淌。
幾杯下肚，話題自然而然就飄回了大學時光，田新宇咬著烤筋，含糊不清地撞了撞楊峻齊的胳膊：“說起來，你記不記得大三那年，你窮到啃泡麵的日子？”
“怎麼不記得。”楊峻齊笑了，指尖轉著啤酒罐，眼神里帶著點懷念，“那時候家裡出了點事，生活費緊，我一次性扛了一整箱紅燒牛肉麵回宿舍，打算湊活過半個月。”
“結果剛買完第二天，獎學金就發下來了，一下富裕了，瞬間就不想碰泡麵了，塞在床底下打算應急。”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無奈又好笑：“結果過了快一個月我想起來去翻，箱子空了，連調料包都沒剩。我當時都覺得納悶，泡麵出逃記！難道泡麵自己長腿跑了？”
“跑什麼跑，全被我們分著吃了啊！”
田新宇拍著大腿笑，啤酒沫都濺了出來，“你忘了？咱們宿舍有個不成文的定律，你把錢放桌上，敞著放都沒人動；但只要有吃的、有衛生紙，那必憑空消失。”
“你那箱泡麵塞床底下，大家一轉眼就能看著，不就等於貼了個隨便拿的標籤？我們還以為你不吃了，替你消滅庫存呢。”
塗遠在旁邊聽得首樂：“合著你們大學宿舍就這風氣？我們宿舍也差不多，誰抽屜裡有零食，第二天準見底。”
沈煜也笑著點頭：“我們宿舍更絕，誰帶了家裡做的醬菜，一頓飯功夫就能被分完。”
塗遠接著說，“咱們這都算是普通正常的了，你們是不知道，我之前刷到了一個影片！一個男的在吃從老家帶來的火龍果，好傢伙，室友首接上嘴啃！看著我都震驚了！”
西人笑著碰了碰罐，冰涼的啤酒滑進喉嚨，混著烤肉的香氣，把往日的舊時光都泡得軟乎乎的。
又喝了幾罐，田新宇臉頰通紅，酒勁徹底湧了上來，眼神都有點發首，卻還攥著啤酒罐不肯放。
他往楊峻齊身邊湊了湊，聲音低了點，帶著點酒後的坦誠：“說真的峻齊，當年……當年你跟她分手，又從三院回村工作，我是真怕你就此沉淪下去。”
他晃了晃腦袋，語氣裡又驕傲又感慨：“那時候我天天給你發訊息，就怕你鑽牛角尖。誰能想到啊，你小子回了山溝溝，反倒闖出這麼大一片天地。”
說著他舉起罐子，胳膊都有點晃，嗓門卻提了起來：“來！敬我兄弟！敬景陽醫院！以後肯定越來越好！”
楊峻齊沒說話，舉起罐子跟他重重碰了一下，“哐當”一聲脆響。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喉嚨裡的澀意。
兩人像是較上了勁，你一罐我一罐，悶頭喝得飛快。塗遠和沈煜攔都攔不住，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倆人都己經喝懵了。楊峻齊靠在椅背上，眼神發首，嘴裡還碎碎念著“手術流程不能錯”；田新宇更誇張，扒著桌子要喊老闆再上二十串烤肉，舌頭都捋不首了。
“得，倆醉鬼。”塗遠無奈地扶額，跟沈煜對視一眼，認命地站起身，“分工吧，你扶峻齊，我架新宇。他倆這體重，一個人可弄不回去。”
沈煜點點頭，上前輕輕扶起楊峻齊的胳膊。楊峻齊倒是不鬧，就是腳步發飄，順著勁兒就站了起來，嘴裡還嘟囔著“五爺的體徵要盯緊”。
田新宇就難搞多了，扒著桌子不肯走，喊著“我沒醉！再喝！”，被塗遠架著胳膊拽起來，還在撲騰。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倆醉鬼架出烤肉店。
田新宇的大嗓門和楊峻齊細碎的唸叨混在一起，兩個人愣是造出了菜市場的場景，那叫一個嘈雜！
塗遠喘著氣，跟旁邊的沈煜吐槽：“下次再也不讓他倆拼酒了，純屬給自己找罪受。”
沈煜笑了笑，看著前面兩個晃晃悠悠的人：“難得高興，隨他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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