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救護車閃著警燈駛出醫院。
楊峻齊坐在副駕,身邊跟著劉恆、田新宇和白育才,後排幾名護士攥著急救箱,神色凝重。
救護車的警笛聲劃破凌晨的山路,沒一會兒就抵達了現場。
遠遠就看見警戒線拉得很長,警燈在暗夜裡閃得刺眼,陳警官帶著兩個輔警站在路邊,藏青色的警服上沾著塵土,看見救護車下來,他快步迎上來,眼眶通紅,迎著楊峻齊緩緩搖了搖頭,沒有說出話來。
走到近前,現場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加觸目驚心。
一輛無牌農用拖拉機的車頭被撞得徹底變形,歪在馬路牙子上,車身首接被撞飛出去,滾到了好幾米深的溝裡,零部件散得滿地都是。
道路兩側的草叢、路面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多個人,大多是五六十歲的老人,重型貨車斜停在幾十米外,車頭凹陷,司機己經被控制住,蹲在路邊渾身發抖。
“分組排查!快!”楊峻齊沉聲下令,聲音打破了現場的死寂。
醫護人員立刻分成三組,楊峻齊帶一組查路面,田新宇帶一組下溝,劉恆負責初步分診登記。
手套戴上,聽診器拿起,指尖觸到皮膚的瞬間,所有人都沉下心來,再慘烈的現場,治病救人都是第一位的。
“一號,無生命體徵。”
“二號,頸動脈搏動消失。”
“三號,瞳孔散大……”
一聲聲彙報落在凌晨的空氣裡,壓得人胸口發悶。
楊峻齊蹲下身,指尖按在一位老奶奶的頸側,入手一片冰涼,他輕輕合上老人睜著的眼睛,心裡沉得像墜了塊石頭。
都是鄉里鄉親的,說不定哪天還來醫院看過病,轉眼就沒了。
“楊院長!這邊還有氣!”溝邊傳來護士的喊聲。
楊峻齊立刻起身跑過去,溝坡上躺著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穿著校服外套,左手不正常地扭曲著,臉上全是擦傷,好在還有呼吸,只是昏迷了過去。
“左手閉合性骨折,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生命體徵還算穩!”他快速檢查完,沉聲吩咐,“夾板固定,傷口清創止血,抬上救護車先補液!”
護士動作麻利地處理好,人卻突然醒了。他猛地睜開眼,沒等護士反應過來,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貼,掙扎著就往馬路中間跑,骨折的左手垂在身側也不管。
“哎!你別跑!你還傷著呢!”護士在後面追都追不上。
小夥子跌跌撞撞衝到路中央,看著滿地的人,變形的拖拉機車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咚”地跪倒在地,拳頭狠狠砸在路面上,哭得渾身發抖。
田新宇從溝底爬上來,額角沾著泥,語氣急促:“楊院,溝底還有一個,還有氣,但傷勢很重,懷疑內臟出血+骨盆骨折,人己經快休克了!”
“拿擔架,下溝!”楊峻齊立刻跟著往下走。
溝底的老大爺躺在泥水裡,胸口微弱地起伏著,嘴角溢著血沫。
護士蹲在旁邊給他加壓止血,見楊峻齊過來,小聲道:“大爺剛醒了一下,不讓我們碰。”
話音剛落,老大爺費力地掀開眼皮,眼神己經有些散了。
他張了張嘴,血沫順著嘴角往下流,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卻字字都砸在人心上:
”?嗎人的著活……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