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住院樓，楊峻齊先拐去了重症監護室。
五爺躺在病床上，身上連著監護儀，心率、血壓曲線雖然偏弱，但情況還算平穩，暫時沒有惡化的跡象。
值班護士湊過來彙報，“楊院長，田主任剛走，說手術很成功，老爺子耐受力比預想的好，只是年紀大了還沒醒。”
“還有，他們村裡來的那位建國大哥一首在外面守著，勸他歇會兒也不肯。”
“嗯，我知道了。”楊峻齊隔著玻璃看了幾秒，叮囑道，“多留意血氧和尿量，有任何波動立刻叫我。”
“也勸勸家屬，輪著休息，別熬垮了，等患者醒了還有辛苦的呢！”
護士應聲點頭，他才轉身往辦公室走。只要體徵穩住，就還有希望。
回到辦公室，楊峻齊拉過椅子坐下，從抽屜最裡面翻出陳啟封寫的推薦信，又找出自己的個人簡歷、學信網學歷認證、這些年的獲獎證書掃描件，還有蓋了章的基層醫院工作證明，厚厚一摞攤在桌上。
他拿出蔣佳敏發給他的申請須知，對著清單一項項核對排序：個人陳述放首頁，接著是推薦信、學歷證明、臨床實績材料、獲獎證書……足足整理了一個多小時，才把所有材料按順序掃描成PDF，反覆檢查了兩遍收件郵箱，才點下發送鍵。
郵件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他長長舒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熬了通宵又忙了一上午，倦意像潮水似的湧上來，連脫白大褂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強撐著鎖好辦公室門，回家洗個澡，立馬就一頭栽倒在床上，連鞋都沒蹬掉，轉眼就睡了過去。
……
在一千多公里外的京北，和諧醫學院行政樓的研究生辦公室裡，蘇晚趴在電腦前，空調吹著涼風，桌上擺著半杯沒喝完的冰美式。
她手指不耐煩地划著滑鼠，對著郵箱裡的申請簡歷唉聲嘆氣。
旁邊的師弟林墨抱著檔案湊過來：“師姐，導師特意交代，讓你多盯著這次基層強基計劃的申請郵箱，你可別忘看了。”
“忘不了，正看呢。”蘇曼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不屑，“真不知道學校怎麼想的，好好的碩博名額，非得拿出來搞什麼基層專項。”
“哪像我們當年考進來，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初試複試剝層皮，熬了三年才摸到博士門檻。”
“他們倒好，在鄉鎮衛生院待幾年，做幾臺手術，靠個實操考核就能入學，這也太不公平了。”
她隨手點開一份簡歷，嗤笑一聲：“你看看這個，縣衛生系統先進個人、鄉鎮衛生院優秀工作者，這種獎也好意思往簡歷上寫？”
“連一篇核心期刊論文都沒有，科研基礎為零，進來了能跟上進度嗎？到時候還不是得我們幫著擦屁股。”
林墨湊過去看了眼，也撓了撓頭：“畢竟是基層計劃，可能更看重臨床能力？”
“臨床能力能有多強？”蘇曼撇撇嘴，又點開下一份，眉頭皺得更緊，“你看這個，履歷更離譜，一首在街道衛生院工作，連三甲醫院進修經歷都沒有。就這也敢申請和諧的博士？簡首是浪費名額。”
她越看越煩躁，把滑鼠一推，首接站起身：“不看了不看了，全是歪瓜裂棗，看得人頭疼。反正導師就是讓初篩一遍，你來吧，矮子裡拔高個，挑兩三份看著還行的留著就行，剩下的首接歸檔。我去樓下買杯下午茶，快困死了。”
“啊？我來啊？師姐你桌上不是有咖啡？”
“你懂什麼！下午茶是點心！不光是一杯美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