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的原因是重型貨車司機隔夜酒駕再加上疲勞駕駛,夜間視線不清,越線逆行撞上正常行駛的拖拉機,負事故全部責任,目前貨車司機己被控制,後續將會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楊峻齊點點頭,心裡卻沉甸甸的,又是僥倖和酒駕,毀了一整車的家庭。
這時,楊峻齊手機響了,是田新宇打來的。他接起電話往旁邊走了兩步。
“楊院長,手術做完了。”田新宇的聲音帶著術後的疲憊,“損害控制做得很順利,腹腔出血點止住了,骨盆也做了外固定,暫時穩住了生命體徵。”
“但老爺子年紀大,多發傷太重,又有慢阻肺的老毛病,術後感染、急性呼吸窘迫的風險都很高,危險期還沒過。”
“我們聯絡不到家屬,辛苦你在現場聯絡下,得讓首系親屬趕緊過來籤知情同意書。”
“知道了,你辛苦了,先盯著術後監護,我這邊收尾了馬上回去。”楊峻齊掛了電話,重重舒了口氣。
搶回一條命是萬幸,但後續的關卡還多著呢。
楊峻齊邁步走到老支書面前,微微頷首打了招呼,開門見山:“老支書,我是景陽醫院的楊峻齊。”
“剛才送過去的那個大爺,傷勢很重,手術剛做完還沒脫離危險期,需要首系家屬籤知情同意書,也得有人在床邊照應。您這邊有他家裡人的聯絡方式嗎?”
老支書嘆了口氣,抬手抹了把眼角,皺紋裡都沾著疲憊與難過:“老五啊……他是打過越戰的退役軍人,一輩子沒成家,無兒無女,是村裡的五保戶。”
“年輕時在戰場上落下了咳疾,老了就守著村裡的老院子過,平時全靠政府補貼和鄰里鄉親幫襯著。”
“這次去摘楊梅,還是我勸著他去的,說活不累,一天兩百塊,能攢錢換件厚點的軍大衣過冬……沒想到卻害了他……”
話說到這兒,老人聲音哽了一下,別過臉去揉了揉眼睛。
楊峻齊心裡也沉了沉,沉吟兩秒開口:“這樣,醫院那邊術後監護離不了人,知情同意也得有人代簽。”
“您安排個村裡的熟人跟我回趟醫院吧,對接病情、床邊搭把手都行。費用的事您不用擔心,我們醫院先墊付,到時候民政部門申請些補貼,先救人要緊。”
“該給的錢我們村裡湊,不能讓你們醫院吃虧。”老支書當即點頭,轉頭衝不遠處喊了一聲,“建國!你過來!”
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快步跑過來,老支書吩咐道:“你跟著楊院長去景陽醫院,守著你五爺。有什麼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簽字、繳費都聽醫生的,務必把人給我照看好。”
“哎!支書您放心!”漢子應聲,轉身就去收拾隨身的東西。
安排妥當,楊峻齊又跟老支書點頭致意,轉身往救護車方向走。
剛走兩步,身後傳來老支書沙啞的聲音:“楊院長!老五命苦,麻煩你們多費心了!”
楊峻齊回頭,鄭重地點了點頭:“您放心,我們肯定盡全力。”
救護車往醫院開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楊峻齊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腦子裡還在過現場的畫面,忽然猛地睜開眼,摸出手機一看,七點十分。
他心裡咯噔一下,完了,忘了跟蔣佳敏約好七點在景陽山居門口碰面送她下山。
車剛在門診樓前停穩,他推開車門就往外衝,白大褂上沾著的血漬、泥點都沒顧上擦,頭髮亂蓬蓬的,一路往山坳的景陽山居跑。
跑到山居門口,蔣佳敏正拎著行李箱站在臺階上,顯然己經等了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