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他跑過來，她先是一愣，隨即眉頭就皺了起來，白大褂前襟沾著暗褐色的血漬，褲腿上全是泥點，眼底是掩不住的紅血絲，一看就是熬了通宵沒閤眼。
“出急診了？”蔣佳敏上前一步，下意識想伸手抱他。
楊峻齊連忙往後退了半步，抬手攔了一下，聲音帶著點沙啞：“別碰我，身上髒，全是血和泥。”
蔣佳敏沒聽，上前一步首接拽住他的胳膊往自己這邊帶，輕輕抱了上去，聲音軟下來：“費什麼話，我看得見，髒不髒我知道！”
楊峻齊渾身都僵著，胳膊抬在半空中不敢碰她，生怕把泥蹭到她裙子上，只能由著她抱著。
鼻尖縈繞著她髮間淡淡的香氣，熬了一夜的緊繃與沉重，忽然就散了大半。
抱了幾秒，蔣佳敏鬆開他，抬手理了理他亂掉的頭髮：“一夜沒睡吧？看你眼睛紅的。”
“嗯，國道上重大車禍，忙到現在。”楊峻齊有點愧疚，“對不起啊，忘了約好送你，來晚了。走，我開車送你下山。”
“不用你送。”蔣佳敏搖搖頭，指了指村口方向，“旅遊專線一會兒正好有一班，我坐那個就行。你趕緊回去補覺，熬了一夜還要盯工作，別硬撐。”
“那哪兒行，你拎著行李呢。”
“小瞧了我不是，我拿的了！不然我怎麼來的？”
楊峻齊不肯，伸手去接她手裡的箱子，“我送你到車站總可以吧？就幾步路，不耽誤事。”
蔣佳敏看著他執拗的樣子，沒再拒絕，把行李箱遞給他。
兩人慢慢往村口車站走，清晨的風裹著山霧吹過來，涼絲絲的。
“到了市裡給我發訊息。”楊峻齊拎著箱子走在她身側，聲音還有點啞，“碩博申請的材料我儘快準備提交，有了結果第一時間通知你。”
“知道了，別光顧著忙醫院的事，自己也注意休息。”蔣佳敏側頭看他，眼裡帶著點心疼，“田主任、塗醫生他們都能扛事，別什麼都自己扛著。”
走到車站，旅遊專線剛好開過來。
蔣佳敏接過行李箱，臨上車前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踮起腳飛快地在他臉頰上碰了一下，輕聲說：“我走了，有事打電話。”
說完就轉身上了車，耳尖紅紅的。
楊峻齊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臉頰，還帶著點軟乎乎的溫度，心裡又軟又熱。
車子開走了，他還站在原地望著車尾。
忽然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塗遠叼著個包子湊過來，一臉“抓現行”的表情，“可以啊楊峻齊！我說你下了車慌慌張張往外跑幹嘛，原來是私會佳人！”
他擠眉弄眼地打趣：“說好的一起紮根基層搞革命友誼，你居然偷偷背叛組織！老實交代，什麼時候的事？”
楊峻齊拍開他的手，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揚：“別瞎說，剛在一起。趕緊回去，手術室那邊說不定還有事。”
“喲，還害羞了。”塗遠笑著跟在他身後往回走，嘴裡還不停唸叨，“不行，回頭必須請客，這回你可跑不了……”
“對了！嫂子有閨蜜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