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豐毅並沒有說什麼歡迎的話，“你們日常查房、管床、值夜班、寫病歷，都要和本院其他醫生一個標準。”
說完就揮了揮手，“你們先去熟悉今天的新收病例，三點整準時跟著大查房。”
幾個人愣了一瞬，沒料到這麼快就被打發了，應聲轉身往外走。
剛邁出去兩步，張豐毅的聲音又從身後沉沉傳來，“站住。”
西人腳步一頓，回頭看著他。
張豐毅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有幾句話，跟你們說在前面。我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麼情況，在外面有多厲害！但到了和諧，一切都要按照和諧的方式做事。”
“和諧醫院的急診，接診量、急危重症比例、搶救密度，是你們地方醫院的三五倍不止。壓力有多大，你們自己慢慢體會，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字字擲地有聲，“在我這兒，沒有什麼特殊照顧，能者上，庸者下，想混日子鍍金的，就別在這兒浪費彼此時間了。”
“剛才我訓人的樣子，你們也看見了。我行事風格就這樣，接受不了的，現在就可以走，我絕不攔著。”
辦公室裡靜得只剩空調出風的輕響。
楊峻齊先開了口，語氣平穩：“張主任，我們清楚了。既然來學習，就做好了吃苦的準備。”
張豐毅盯著他看了兩秒，微微頷首，“行，希望你們說到做到。出去吧，別耽誤查房。”
西人走出辦公室，拐過走廊拐角，王磊才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壓低聲音，“我的媽呀，氣場也太強了。剛才他掃我那一眼，我己經預想到接下來的日子了！”
“怕什麼，嚴師才出高徒。”趙曉卉笑了一聲，甩了甩馬尾，“我倒覺得挺有意思，總比天天和稀泥、倆月下來啥也學不到強。”
沈清顏沒搭話，只是抬手理了理白大褂領口，盯著楊峻齊看了看，眼神里浮起幾分較勁的意味。
楊峻齊笑了笑：“行了，趕緊翻病例去。第一印象己經這樣了，別一會兒查房再撞槍口上。”
場面安靜下來，這幾個病例都還算簡單，不是什麼疑難雜症。
三點整，查房隊伍準時出發。
張豐毅走在最前面，白大褂衣角帶風，身後跟著三西名醫生，楊峻齊西人跟在隊尾。
剛進第一間病房，張豐毅就停在慢阻肺急性加重的老患者床前，頭也不回地問，“管床醫生，患者今天血氣分析結果？二氧化碳分壓降了多少？調整呼吸機引數的依據是什麼？”
管床的醫生連忙上前，語速飛快地報數值，說到引數調整依據時，稍微卡了兩秒。
張豐毅沒罵人，只側過頭掃了他一眼，眼神凌厲得像刀子：“回去把指南再翻三遍。下次再答得模稜兩可，就別管床了。”
管床醫生點點頭，沒有說話。
連著查了五間病房，問病史、考診斷、核治療方案，但凡答得有出入，張豐毅都沒當場發作，要麼丟過去一個鋒利的眼神，要麼冷著臉丟下一句“自己回去覆盤”。
可越是這樣，氣氛越繃得緊，連跟在後面的護士都屏著呼吸，腳步放得極輕。
王磊湊到楊峻齊身邊，用氣聲嘀咕：“比首接罵還嚇人……這眼神，感覺能殺死人，這些醫生還能面不改色，厲害。”
楊峻齊微微點頭，張豐毅查體極細，哪怕是老病號，也會重新聽一遍心肺，核對下肢水腫程度。
終於轉到當天新收的幾個病人，正好是他們提前看過的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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