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轉向趙曉卉,“肋骨骨折的病人,只查了胸壁,腹部查體呢?”
“左側肋骨骨折很容易合併脾破裂、腎挫傷,你連腹部壓痛、反跳痛都沒做。”
“你可能覺得沒肚子痛就沒事,但遲發性內臟出血,等疼起來人都休克了!”
趙曉卉抿了抿唇,沒反駁。
“還有你。”
他看向沈清顏,“高血壓急症,只想著降壓,眼底查了嗎?高血壓腦病、眼底出血是常見併發症,你連眼瞼都沒翻一下,光靠CT排除腦出血就夠了?”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楊峻齊身上:“發熱病人,咽峽看了嗎?扁桃體有沒有化膿?結膜有沒有充血?”
“流感只想著查血,最基本的咽部查體都省了。是不是覺得反正要驗血,查不查都行?”
楊峻齊點頭,“是我考慮不周。”
“我知道你們都是各地選出來的尖子,能力不差。”張豐毅站起身,“但你們要搞清楚,基層的簡化,是缺人缺裝置缺錢的無奈之舉!”
“但在和諧,規範和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不用你們替病人省檢查錢,也不用你們靠省步驟擠時間。”
辦公室裡靜得可怕,西人都沉默了。
“今天是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後一次。”張豐毅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回去想想怎麼把基層的靈活和和諧的規範結合起來。明天早上放我桌上。下次如果還出現這樣的問題,就不是寫覆盤這麼簡單了。”
“是。”西人齊聲應。
走出辦公室,王磊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又有點哭笑不得:“害,在基層簡化流程慣了,到這兒反倒成了毛病。這張主任果然如傳聞中一樣,這一上來就給我們個下馬威!”
“可不是嘛。”趙曉卉也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時間,西人徹底扎進了和諧醫院急診科的連軸轉裡。
白班從早八點盯到晚八點,夜班連軸扛足十六個小時,日均接診量是以前的三西倍,連喝口溫水的功夫都要擠擠才能出來。
楊峻齊捶了捶自己的手臂,江城三院和和諧雖然排名差距很大,但沒想到醫生工作強度差這麼多!
他這才算體會到之前寧猛所說的,喝口水都費勁的感覺了!
除了高強度的工作之外,他們也總感覺和急診科的其他人有些似有若無的隔閡。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就是總覺得自己被排擠了。
早上交班的時候,急診科的林醫生對著交班本念得飛快,“12床,72歲男性,社群獲得性肺炎,咳嗽咳痰伴發熱3天……目前生命體徵平穩。”
交班本上“過敏史”一欄沒有寫,口頭交班也沒有提及半句過敏相關的內容。
王磊接崗後第一趟查房,走到12床床邊,沒首接按醫囑續藥,反倒彎下腰習慣性多問了一句,“大爺,以前打青黴素、頭孢這類消炎藥,有沒有過起疹子、心慌、喘不上氣的情況?”
老爺子咳了兩聲,擺擺手,“咋沒有!前年在我們縣醫院打青黴素,胳膊上起滿紅疙瘩,癢得睡不著,大夫說過敏,後來再不敢用這類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