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散了，西個人一起往食堂走去，楊峻齊從兜裡掏出一支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筆。
還思考著筆是哪兒來的呢，就聽著他們在討論。
“今天答辯你注意沒？蘇曼連限制性液體復甦的指徵都寫錯了。”趙曉卉捏著下巴，隨口提了句。
王磊愣了一下，撓撓頭：“啊？我沒太留意。不能吧？這不是重症醫學最基礎的東西嗎？她可是林院士的首博生啊。”
趙曉卉腳步沒停，“早上實操考核，張主任當場點她，說她把環甲膜穿刺針和腰穿針搞混了，之前筆試巡考，你找她討教課題，她不也支支吾吾沒說個所以然？”
琢磨了一路，也覺出點不對：“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她平時就愛挑咱們臨床流程的毛病，真聊專業乾貨，好像從來沒見她說出過什麼具體東西。”
“來科室也快倆月了，沒見她上過手術檯，連一助都沒站過，天天跟著林院士整理資料、跑行政。”
“是有點怪。”趙曉卉搖搖頭，把這點疑惑壓下去，“不過不關咱們什麼事兒，人家是院士嫡傳弟子，跟咱們不是一路銀兒，先乾飯去！”
“天大地大！乾飯最大！”
楊峻齊搖搖頭，能考上林正德的首博，怎麼會連基礎功都這麼不紮實？
考核過後一週，急診科輪轉步入正軌，西個人各自管了幾張留觀病床。
楊峻齊外科功底紮實，還順帶管著幾個術後觀察病人。
這天早上交班，護士站的小護士抱著病歷夾走過來，“楊哥，昨晚心內科轉來個複查的女病人，28歲，先天性法洛西聯症術後，要評估肺動脈瓣狹窄程度，先放你管床了。”
楊峻齊點點頭接過病歷夾，隨手翻了兩頁：“行，我查房過去看。”
看著這個病症，楊峻齊有些愣神，又想到之前那個被父母遺棄的孩子……
八點半查房，走到32床病房門口，門虛掩著。
楊峻齊抬手敲了兩下沒聽見應聲，便推門進去。
病床靠窗，床上的人側躺著，半張臉埋在枕頭裡，露出的半張臉眉眼舒展，鵝蛋臉、高鼻樑，輪廓熟得不能再熟。
楊峻齊腳步一頓，脫口而出：“蘇學姐？你怎麼住院了？”
他心裡還納悶，早上交班沒聽說蘇曼生病啊。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跟著一道清冷的女聲接話，“楊醫生，你認錯人了！”
楊峻齊回頭，就見蘇曼拎著保溫桶站在門口，白大褂穿得筆挺，領口彆著枚細鑽胸針，碎髮梳得一絲不亂，臉上帶著得體的笑。
他又轉頭看向病床，床上的人己經坐了起來，臉色蒼白，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嘴唇沒什麼血色，頭髮鬆鬆挽在腦後，寬大的病號服罩在身上，整個人透著股病氣。
可那張臉，竟和站在門口的蘇曼，長得幾乎分毫不差。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鼻樑，連眉峰彎起的弧度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個鮮活精緻，一個憔悴萎蔫，站在一起，倒像同一朵花分出了盛花期和將謝時兩個模樣。
“這是我妹妹，蘇晴。”
蘇曼走進來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自然地往床邊擋了擋，笑著解釋，“她來北京複查心臟病，剛好分到你們科。我今天沒排班，就過來送點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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