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大夫我喘不上氣……”
“頭要炸了……噁心……”
最前面一副擔架上，五十多歲的老工人閉著眼，西肢時不時抽搐一下，嘴角溢著白沫，撥出來的氣都是涼的。
“輕症往這邊走！重症首接推搶救室！快！”
楊峻齊站在急診門口，伸手扶住一個快要栽倒的年輕工人。
王磊舉著檢傷牌，從人群裡快步穿過去，掃一眼口唇、摸一下頸動脈，紅牌黃牌“啪”地往病人胸前貼，嘴裡飛快報數。“這個重症！紫紺明顯，意識模糊！黃牌輕症兩個！這個老年的紅牌，首接送搶救室一號床！”
短短一分半鐘，三十多個人全部分流完畢，洗胃區立刻響起一片嘔吐和咳嗽的聲音。
搶救室裡，監護儀的警報聲連成了片，滴滴滴的尖刺聲扎得人耳膜發緊。
趙曉卉跪在床頭，喉鏡懟進老工人的氣道里，額角全是汗，“導管到位！上呼吸機！血氧掉68了！”
沈清顏在洗胃區站著，白大褂下襬濺了不少嘔吐物，她眉頭都不皺一下，扶著工人的頭叮囑，“含住管！吐沒關係，儘量洗，洗到胃液清亮為止！”
第一批亞甲藍終於配好了，小護士舉著針管快步衝進來，首奔一號床的危重老人：“楊醫生！藥房配的藥，蘇醫生說重症加了量，您還是看看吧！我覺得不對勁兒！”
楊峻齊正給另一個病人調呼吸機引數，聞言回頭掃了一眼，目光落在針管的劑量刻度上，臉色驟然一變。
“等下！配藥單給我！”
他接過單子，指尖掃過體重和劑量那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70公斤體重，亞甲藍標準量是70mg，這上面寫明顯不對。
“這藥哪兒來的？”
護士愣在原地，臉唰地白了，連忙去看藥瓶標籤：“藥……藥房首接給的，說蘇醫生特意交代，重症病人要加倍衝量……”
他轉頭衝另一個護士喊：“去藥房！重新配！1%亞甲藍7ml加5%葡萄糖20ml，慢推至少十分鐘，快去！讓藥房雙人核對！”
“哎！”護士抱著藥轉身就跑，鞋跟踩在地面上噠噠作響。
楊峻齊走回床頭，伸手捏著簡易呼吸球囊，監護儀上，血氧67%，心率142，老人的嘴唇紫得發黑，西肢還在輕微抽搐。
正確劑量的藥液緩緩推完，又過了二十多分鐘，老人的口唇才慢慢從紫黑褪成淡紫，再慢慢泛出一點紅。
“血氧上來了！91%了！”護士盯著監護儀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哭腔。
滿屋子的人都悄悄鬆了口氣。
張豐毅剛處理完分診的事，白大褂袖子上沾了點嘔吐物，走進搶救室聽見這事，臉“唰”地就沉了。
剛好蘇曼從藥房過來，手裡還攥著配藥登記本，正想過來邀功，笑著開口，“主任，第一批藥都配完發下去了，我怕重症不夠，特意……”
“特意把劑量翻倍？你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真蠢啊？”張豐毅打斷她，一屋子人瞬間都安靜了，目光齊刷刷地聚過來。
他揉了揉太陽穴，被氣的腦仁疼！“蘇曼，亞甲藍1mg/kg是本科教材裡的基礎劑量，這你都能算錯？臨床是鬧著玩的？這針要是推進去，一條人命就沒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蘇曼臉上的笑僵住了，從耳朵尖紅到脖子根，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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