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硝酸鹽中毒的事沒過去兩天，醫院裡的調查結果還沒出來。
張豐毅說到做到，把用藥差錯的事如實報到了學院和醫務處，科教處立刻啟動調查。
中午換班的空檔，護士站裡，幾個小護士趁護士長去行政樓開會偷摸擠出來的十分鐘八卦時間。
“哎，藥房的小李，那天亞硝酸鹽中毒，蘇曼真把劑量算錯了啊？”分診臺的小周先挑了話頭，手裡轉著筆，一臉好奇。
小李撇著嘴點頭，撕了張輸液貼啪地粘在鹽水瓶上：“可不是嘛！我當時就說70公斤按1mg/kg算就是70mg，她非拍著臺子說這是重症，張嘴就要加倍，臉擺得老高，說我藥房的不懂臨床！我不懂她懂？”
“當時都給我說懵了！心說難不成真是我記錯了？所以才多嘴讓楊醫生看一下，不然真給那老大爺推進去，說不定人就沒了。”
“我就說她平時看著拽得二五八萬似的，真到正事上怎麼那麼拉胯。”病房的小吳抱著一摞體溫單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你們有沒有覺得啊，她跟32床那個先天性心臟病的女病人，長得也太像了？簡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昨天我去給那病人測血壓，差點脫口喊蘇醫生。”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小周拍了下大腿，又趕緊捂住嘴，“我前幾天看見蘇曼去32床探病，長這麼像的？連眉峰那顆小痣都長在同一邊！”
“呦！那別不是冒名頂替，借了人家的身份來上學啊！”
“誰知道呢！我也就是那麼一說！”
科教處三樓的小會議室裡，調查員劉老師坐在桌子對面，指尖輕輕點了點蘇曼檔案本科成績單那頁，旁邊的年輕科員握著筆，盯著筆記本。
蘇曼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指攥著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她先強裝鎮定地開了口，“劉老師，您找我？是亞硝酸鹽中毒那次用藥的事嗎？我己經寫過檢討了，當時確實是現場人手多、忙中出錯……”
“今天找你，不止是用藥的事。”劉老師抬眼看向她，“我們在核查你的學籍檔案，有幾個問題想跟你核實一下。”
蘇曼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僵了半分，“學籍？我入學手續、檔案都是齊全的啊，有什麼好核實的。”
劉老師指尖敲了敲本科成績單，“你的本科醫學導師是誰？”
蘇曼喉嚨瞬間發緊，她支支吾吾地說，“這……都畢業好幾年了，天天泡在臨床，我……我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張教授？”
“張教授？”劉老師挑眉，翻了一頁檔案，“根據你檔案顯示，你本科階段的導師是王建國教授，你連自己導師的姓都能記錯？不應該吧？”
蘇曼臉唰地一下就白了，她連忙找補，“哦對！王教授，你看我這腦子，最近天天盯著專項計劃的事，忙糊塗了。”
“忙糊塗了？”劉老師沒接她的話，又丟擲第二個問題，“那你當年入學答辯的題目是什麼？”
這一下蘇曼徹底卡了殼。
當年答辯，她只知道大概是急診損傷方向，具體題目連半個字都沒印象。
她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是……是關於急診低灌注損傷的……具體題目我……時間太久了，真記不清了。”
“記不清了？”劉老師身體往前傾了傾，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入學答辯是你讀博的核心門檻，入學才多久，這就記不清了？”
她指尖劃過桌上的兩份成績單，“還有成績反差。你本科西年，年年專業第一，國家獎學金拿了三次，首博入學統考是全院第一。”
“怎麼反倒讀了博，《重症醫學》《急診醫學》這些核心專業課年年擦線及格？”
“更離譜的是，你的開題報告前後改了西版才勉強透過，跟本科的學術水平差得不是一點半點。蘇曼，你能解釋一下嗎？”
蘇曼的後背己經冒了層冷汗，手心黏糊糊的攥著衣角，聲音都有點發顫，“我……我剛讀博的時候水土不服，總生病，所以……所以成績下滑了。開題報告我確實不擅長寫，我臨床動手能力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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