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蘇曼肩膀抖得厲害，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滴。
她哭得語無倫次，辦公室裡只剩她壓抑的抽泣聲。
劉老師嘆了口氣，讓她先回去，等學院的正式處理通知。
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差不多就結束了，沒想到沒過兩天，一個五十多歲的農村婦女來醫院拍著桌子撒潑。
“憑什麼開除我閨女！你們大醫院就這麼欺負人？我閨女可是林院士的博士生！”
蘇曼跟在後面，臉煞白，使勁拽她媽的胳膊，“媽你別鬧了！回去再說行不行！”
“回去啥呀回去！”蘇母一把甩開她，嗓門又高了八度，“他們要是敢開除你，我就去教育局告去！當年晴晴考上了又怎麼樣？”
“她那心臟病身子骨，能熬得住讀博？能找著好工作？讓你替她讀，那是家裡為你好，也是為了這個家！”
“反正都是我閨女，你倆長得又一樣，為啥你不能讀？”
這話一齣口，旁邊路過的人都定住了腳步。
替她讀？合著當年考上林院士首博的，根本不是蘇曼，是妹妹蘇晴？
蘇曼瞬間面如死灰，站在原地渾身發抖，指尖都涼透了。
本來醫院己經答應她了，嚴肅處理，但並不通報，給她保留一絲顏面，沒想到……
蘇母還在叨叨不休，把家裡的盤算全抖了出來，“晴晴那病，累著就犯，讀完博也熬不了夜，不如讓曼曼讀出來，坐辦公室賺大錢，還能給她治病！我們自家的事，用得著你們外人指手畫腳？”
……
晚上值夜班，專項計劃的西個人泡著速溶咖啡在值班室。
王磊先嘆了口氣，打破沉默，“你們聽說了嗎？蘇曼那事，真的是頂替她妹妹的。我的天，這也太敢了，博士也敢頂替，就不怕露餡？”
“何止露餡，現在學籍都要開除了，聽說還要追責。”趙曉卉趴在桌子上，託著腮嘆氣，“可惜了那個蘇晴。本碩專業第一，那麼有才華，就因為身體不好，被家裡硬生生把前途換給了姐姐，換誰不得憋屈死。”
楊峻齊坐在沙發上翻著手裡的外文期刊，“說起來，她以前發表的那篇論文，我之前特意研讀過。當時覺得思路特別巧，實驗設計也嚴謹，還說作者一定是個臨床功底很深的人。”
“現在看來，那篇根本就是蘇晴寫的。蘇曼本人，連基礎劑量都算不明白，怎麼可能寫出這種東西。”
王磊一聽，立馬來了精神，“啪”地把咖啡杯往桌上一頓，故意粗著嗓子壓著聲，眉頭擰成個川字，指著空氣就訓。
“蘇曼！你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真蠢啊？亞甲藍1mg/kg是本科教材的基礎劑量！臨床是鬧著玩的？這針推進去，一條人命就沒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他學得惟妙惟肖，連張豐毅揉太陽穴的小動作都模仿得一模一樣，末了還重重嘆了口氣，那語氣那神態，跟那天搶救室裡的張主任分毫不差。
趙曉卉“噗嗤”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拍著桌子笑，“我的天！磊哥，你也太像了！我剛才聽著都一激靈，以為張主任推門進來了。”
沈清顏也彎了彎嘴角，難得露出點笑意，“神韻到位，比本人還兇。”
王磊嘿嘿一笑，撓撓後腦勺，“那可不，挨訓挨多了，你別說，訓人的時候還真挺爽，難怪張主任天天繃著臉。”
“去你的。”趙曉卉笑著推了他一把，“也就敢背後模仿，當面你敢嗎？”
“當著他的面那肯定是萬萬不敢的啊，借我十個膽子都不敢。”王磊笑得憨厚，又坐回凳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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