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聽誰說的?”鍾小艾的聲音一下子清醒了。
“丁義珍。”侯亮平說。
“丁義珍?”鍾小艾的語氣裡帶了幾分疑惑,“他會給你通訊息?”
“不是他給我通訊息,”侯亮平連忙解釋,“是他在痘印上註冊了個賬號,每天釋出工作日程。我今天刷到他發的影片,上面寫著省委常委會的內容——其中有一條,說歡迎我來京州工作。”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
然後,鍾小艾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明顯的欣喜:
“那真的太好了。亮平,你終於官復原職了。”
侯亮平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聲音也有些發緊:“是啊,小艾。你分析得對,沙瑞金現在確實被逼得沒有辦法了。”
他在床邊坐下,語氣裡帶了幾分感慨:“你是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每天看著別人忙忙碌碌,自己卻像個廢人一樣。去單位,人家看我的眼神都不對。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有人躲著我走——”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鍾小艾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聲音重新變得堅定:“現在好了。我終於可以回去了。”
“所以,亮平,”鍾小艾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你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洗刷自己的冤屈,證明自己的清白。吸取以前的教訓,好好幹。”
侯亮平點了點頭,雖然知道對方看不見:“放心吧,小艾。”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電話那頭傳來鍾小艾輕輕的笑聲:“不是讓我失望,是別讓沙書記失望。他把你調回去,是頂著壓力的。你要對得起他的信任。”
侯亮平沉默了。
鍾小艾說得對。
沙瑞金把他調回去,一定是頂著壓力的。李達康反對過,丁義珍也反對過——不對,丁義珍現在又在痘印上“歡迎”他,這說明什麼?
說明丁義珍改變態度了?還是說,這裡面有什麼他不瞭解的博弈?
“亮平?”鍾小艾的聲音把他從思緒里拉回來,“你在想什麼?”
侯亮平回過神:“沒什麼。就是覺得……丁義珍這個人,有點意思。”
“什麼意思?”
“他之前在常委會上反對我回去,現在又在痘印上發影片歡迎我。”侯亮平搖了搖頭。
鍾小艾沉默了一下,說:“先別管他,別急著看。到了京州,慢慢觀察。記住,少說話,多做事。先把位置坐穩了,再說別的。”
侯亮平點點頭:“我知道。”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鍾小艾叮囑他注意身體、別太激動、早點休息,然後掛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