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晉》第143章 慕容(上)(2)

作者:榴彈怕水·2個月前

河北平原上的趕路,加上沿途補給通暢,速度還是很穩的,走到十一月月中,遇到第一場雪的時候,正好抵達濾沱河,然後劉乘在這裡遇到了兩位慕容鮮卑政權的核心人物,其中一位甚至跟王猛一樣,屬於他對這個時代少有的印記人物。

燕王慕容檇麾下中軍大將慕輿根,以及三輔將軍中的輔國將軍慕容恪。

只能說,劉阿乘也算是見多識廣了,敢偷王羲之的《蘭亭集序》,敢當面反噴謝安,敢對桓溫扯那四個字,還跟王猛談笑風生比賽吃播的,真見到了慕容恪,也就那樣了。

尤其是慕容恪跟慕容評一樣待人謙遜溫和,而且明顯懂禮儀,文化水平高了很多,那就更隨意了。而因為下雪,天色又晚了,瀘沱河冰情不明,寒暄完畢,慕容恪便邀請使節團進入挨著褲沱河南岸的鼓聚小城休息,並親自設了一個只有七八人規模的小宴,招待使節。

雙方落座,劉乘因為是客人,被慕容恪邀請坐了並列的主席,然後便是權翼。呼延襄兩個副使,對面則是慕輿根。慕容德,還有一個喚作慕容虔的宗室將領,一個喚作傅顏的漢將,卻是早在遼東便已經是慕容氏領兵心腹了。

眾人落座,一起喝了兩杯酒,身上暖和起來,也去了之前的拘束,這個時候,話題才隨意起來。「輔國將軍如何在濾沱河?」劉乘好奇來問。「若是隻有你一人,我還以為是來迎接,可慕輿將軍也在,這鼓聚小城裡也頗多軍馬,應該是適逢其會吧?」

「哦,既是適逢其會,也是專門等待使者。」身材高大,又是一個苻雄。姚襄體型的慕容恪舉杯微笑道。「其實是一個叫蘇林的中山郡土豪,兩個月前我家殿下在中山的時候他還去謁見,許了他縣令,結果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殿下一回薊城,他就直接造反稱了天子,佔據的地方就是濾沱河對岸的無極……我就跟慕輿將軍一起,兩面夾擊,剛剛將其斬首平定,正準備回軍薊城,順便護送使者……這也是我讓玄明(慕容德)將使者接到這邊的緣故,計算好的。」

劉乘半是恍然,半是無語,是真無語,當場就放下酒杯,認真來問座中諸人:「諸位,我是真不懂,那石虎都忍了半輩子才棄了天王做三個月天子過癮,這些北方軍頭。土豪。酋長是瘋了嗎?半個州,一個郡,半個郡,現在一個縣就非要做天子……他們真不知道自己是個笑話嗎?」

這本該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一起嘲諷就是了,但慕容恪之外的幾人,明顯都有些尷尬,最後,便是慕容恪也只能苦笑一聲:「使者久在南方,不知道北方的情況,石虎那個天王在北方,加上石勒,連續數十年,與天子何異?朝廷棄中國,中國總要有主的,這個時候糾結計較什麼天子,也沒什麼必要。」「確實。」劉乘點頭。「石虎那個確實沒必要計較,但這個蘇林還是有必要的吧?從石虎死後,冉閔。苻健,我都還能懂一懂,畢竟他們有些資本,有些壯志,可什麼段勤。蘇林到底是圖的什麼呢?」慕容恪沉吟片刻,也只能笑一笑:「這個我也不懂,可能是真瘋了吧?」

劉乘也笑,不再計較此事,然後接著來問:「剛剛我就想問了,慕輿將軍的慕輿跟慕容氏的慕容,難道不是同出一源,為何名跡不同?」

「同源不同氏族,習慣了。」慕容恪鬆了口氣,稍作解釋。「其實與慕容無異。」

劉乘點頭,慕輿根也乾笑了一下,端起酒杯自飲了一杯。

眾人也隨之一起飲了一杯,彷彿之前的尷尬不存在一般。

而劉阿乘放下酒杯,繼續隨意來問:「輔國將軍,聽說冉閔是你抓獲的,現在好像也被處死了,他死前有沒有什麼話呢?」

慕容恪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他是在龍城處死的,彼時我在河北前線,並不曉得有什麼言語。」劉乘再度點點頭。

而大概是意識到不能任由對方這般攻擊往復了,慕容恪乾脆主動挑起話題:「使者從南方來,南方文華風流,不知道近來可有什麼好詩文流傳?」

「哪有什麼詩文?」劉乘裝糊塗笑道。「沿途景象,魏武《蒿里行》已經道盡了……那話怎麼說來著?淮南弟稱號,刻璽於北方……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慕容恪實在是無奈,而且對方這次嘲諷確實點到了一個要害,玉璽這個事情,委實尷尬,但偏偏現在誰都沒辦法。

也就是這時候,只聽那位使者繼續緩緩來言:「輔國將軍,你與我說實話,燕王是準備稱帝了嗎?若是他已經決意稱帝,咱們在這裡遮遮掩掩,不顯得可笑嗎?」

堂下幾人,除了權翼還算坦蕩外,幾乎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和緊張起來,據說是唯二「古之遺」什麼的慕容恪也只能束手而坐,本能的往外側傾斜了一下,好像在尷尬躲著什麼一般:

「使者何必咄咄逼人?」

一我是咄咄逼人的分割線一

太祖歸,語桓公:「諸慕容皆簡樸謙遜而不失英俊,恪。垂。評。德,尤得之。」一一《舊齊書》。列傳卷五

昔趙燕之際,林慮山下有一亭,人每過此者,輒病死,屍骨無存。雲嘗有十餘人,男女雜遝,衣或白或黃,輒蒲博相戲。時太祖為使北方,慕容德為引,共過山下,逢大雪,遙見此眾戲於亭側雪中,異而往之。眾察,皆驚惶,四肢並用奔走。慕容德乃引弓而射,中一人,初作人喚,竟死成犬。隨從大訝,俱撲殺之,林慮山遂安。

一一《搜神後記》。齊。陶潛增編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