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晉》第175章 南風知我意(1)

作者:榴彈怕水·1個月前

第175章 南風知我意

因為桓溫的效率,江左這裡也難得有了一場高效且務實的響應。

劉乘是七月初七抵達牛渚,也就是採石的,當晚便讓留守在這裡的袁宏幫忙尋了個妥當的江心洲,然後一起去望著頭頂星星喝了兩杯,還調侃了一下對方的仕途。

袁宏也很無奈,他覺得自己文化水平太高了,反而遮掩住了他的其他長處,搞得謝尚不願意放他外任。

偏偏謝尚對他來說已經不是知遇之恩那麼簡單了,兩人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內內外外一體,現在謝尚不放他走,他就是沒辦法大展宏圖。

對此,劉阿乘倒是有些心知肚明,袁宏的抱怨是實情,但就他那個臨陣的表現和滿肚子墨水外加平素的倨傲,反而未必適合外放,真放出去按照縣令—京官—太守這個路子走,說不得在縣令任上就要乾的一團糟,然後一頭栽下去起不來了。

多幹幾年,資歷足了,等謝尚年紀大了,發他個秘書監啥的清貴職務,然後湊個軍功再封個侯,這輩子也算是妥當了。

於是劉乘就假裝藉著酒勁這麼說了,氣得袁阿虎當場拂袖而去,將人留在江心洲裡。

第二天就開始採石,正兒八經的採石,劉阿乘準備好了,他要做一套一模一樣的石磬送給我們的桓公,誰說他不會拍馬屁?

結果下午的時候還在板著臉的袁宏就又來找他,卻是奉了謝尚之命————說是謝尚原本準備來這裡見他,問問最近孫盛搞的《春秋匯演》有沒有完全音樂化的可能,但上午忽然接到旨意,恢復了他安西將軍身份,讓他持節去都督壽春,所以就不見了,直接去建康謝恩,然後督師北上。

劉乘當然說可惜,因為便是袁宏當天也開始收拾東西,只留一幢人守衛牛渚這個江防要塞,本人也要準備北上的。

然後又等了一日,袁宏都還沒收拾好東西,七月初九而已,一艘順流而下的小船就停靠在了江心洲上,來人赫然是許久未見的王阿火。

後者等了兩日,眼見著袁宏也帶人離開,便立即折返,接下來抵達的是伏滔和高衡所領的一幢兵馬,伏滔打了個呼哨,便直接順流而下去了,而那幢兵馬則就勢停在了更上游一點一個較大的江心洲內。

牛渚守將大為驚訝,須知道,謝尚在這裡建這個要塞可不是為防備鮮卑人的。

但好在高衡本人是正兒八經的淮上流民帥之後,親自過來報了身份,只說原本在荊州,如今叔父做了將軍,推薦他去江乘,準備轉入北府之類的。

只是竟然在這裡撞到他的恩主劉琅琊,便準備稍等一陣子,陪同劉琅琊一起折返。

上面的幢主認得高堅,語氣鬆快了不少,還提供了一些補給,但依然警惕————尤其是接下來兩日,眼瞅著高衡在那個大江心洲裡安置營地,佈置防禦,怎麼看都不像是隨便駐紮兩日就走的意思。

當然了,這種警惕立即消失了,因為高崧也很快抵達,併入駐牛渚,期間還去劉乘所在的那個小江心洲與高衡所在的另一個江心大洲依次做了視察。

終於,七月十五晚,按照約定,桓溫與司馬昱各自於晚間分別入駐江心大洲與牛渚小城。

劉阿乘當然不會擺什麼我是中間人我要秉持中立的架子,乃是坐了一艘小船,直接就去上游江心大洲做了謁見,並在相隔兩載之後,再次見到了桓溫。

這個時候,南方的秋收時節已經過去,但天氣還是很熱,又是晚間,桓溫也沒穿什麼正經衣服,就是一套簡單的素綢緄褲單衣,然後摸著腳坐在席子上賞月,鬍子也散亂炸開,旁邊擺著瓜果,而陪同他的赫然是類似打扮,同樣兩載未見,如今已經蓄起鬍子的郗超。

倆人也不怕蚊子的。

見到高衡引人過來,桓溫也沒做什麼禮節,就好像在荊州一般,直接笑眯眯招手示意:「御龍來也,我和嘉賓便曉得你要來,席子都與你預備好了。」

劉乘也不客氣,模模糊糊作了個揖,便也走過去,盤腿坐下,先將一摞整理好的書稿交給希超,然後再去翻自己的蛟皮包,將明日相會具體安排的表格取了兩份出來,給兩人挨個遞過來,便也摸了個石榴啃。

桓溫大致瞥了一眼,直接扔下:「你辦事我還不放心嗎?」

就只希超認真藉著旁邊火盆來看。

就這樣,劉阿乘吃了半個石榴,介紹了一下如今京中流行的禮樂匯演和春秋匯演,表示之後要送桓溫一套石磬之類的,說了自己長女阿的名字來歷,以及九月。十月又將有子女誕生的事情,旁邊郗超看完,也說了些荊州閒話,倒是沒有講關中局勢,也沒說自己生孩子的事情。

而桓溫偶爾也插嘴,卻只說風月:「御龍,此月色江景可有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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