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建議
不需要舉例子,人盡皆知,司馬氏的王爺們好像是有點內鬥傳統在身上的。
再加上現在太后垂簾聽政,掌握大義,而小皇帝距離成婚只有兩年多,距離束髮只有一年多的情況下,那就更讓人浮想聯翩了,真由不得司馬昱亂想。
就連劉阿乘那個《衣帶詔》也是單純撞上了。
而隨著劉乘的詢問,會稽王也稍作敘述,卻是讓前者多少了解了一些情況。
武陵王司馬晞,只比遺腹子的司馬昱大四歲,如今正當年。不過從一出生開始,他的命運就和司馬昱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照組,他媽不受寵,所以一生出來就過繼給了比較偏的武陵王那一支當繼祀之子。
但偏偏他和司馬昱是少有的元皇帝親兒子,而且是老來得子,輩分太高。而當初庾氏弄權,在大晉南渡後第三位皇帝司馬衍明明有多個几子的情況下,強行設立皇太弟,以褚蒜子丈夫司馬嶽繼位為皇帝時,免不了要讓這兩個王爺出來扶一把,以宣示正統。
故此,現在太后的丈夫司馬嶽剛登基的時候,我們的武陵王跟會稽王一樣,都是輔政大臣。
好起來了對不對?
但是很可惜,人家司馬昱走的是清談路線,很得士人推崇,而武陵王司馬晞走的是武夫路線,喜歡的寧為百夫長那個調調,自然被大家厭棄。再加上那個出身名份問題,所以,司馬嶽一死,如今的小皇帝登基,就是會稽王司馬昱掌權,一掌十餘年;而武陵王司馬晞則只能窩在家裡修軍械了。
至於說司馬晞平素有沒有什麼不滿?
這要沒有就怪了。
想想就知道了,他一個在野的親王,而且是僅次於司馬昱的皇室代表,所以他幾乎是本能的在扮演鷹派,不停指責司馬昱那種對各方妥協的務實政策,並主張對桓溫下狠手!
好了,為了報答桓公也要搞一搞這位了。
聽完介紹,劉乘心裡就有底了,卻當場來笑:「殿下,你想聽實話嗎?」
「我喚琅琊過來,本就是想聽你肺腑之言。」司馬昱勉力笑道。
「是這樣的。」劉乘繼續保持微笑道。「若武陵王殿下是個北流,我現在就會建議殿下表面上讓王府門戶如常,實際上則與幾位縣主。郡王立即坐幾輛沒有標記的車輛去城外我莊園裡安歇,而我本人則去見範公,兵分兩路,他從石頭城調兵護衛宮城,我則與高世遠從東面排程高堅,入東籬門,直撲武陵王府,就地格殺。」
司馬昱聽到前面幾句話還在笑,一直到最後四個字方才眼皮一跳:「琅琊說笑了。」
「就是在說笑嘛。」劉乘笑意不減。「都說了,若武陵王是北流,依著前幾年河北中原的殺人門路,咱們不這麼幹,怕是今晚上人家就要直接殺過來,反過來就在這會稽王府做什麼就地格殺也屬尋常————只不過,殿下也好,武陵王也好,都只是江左出身,便是武陵王號稱武勇激烈,也斷不會真這般行事激烈。
司馬昱連連點頭:「我也覺得如此,他————」
「他既然整飭軍械,必然是心裡有了一些惡念,尤其是殿下這一年為了應對慕容鮮卑的壓力,多做了幾件務實的事情,使得一些不曉得輕重計程車族私下做了些不好的輿論,這自然讓武陵王覺得有了一些機會。」劉乘微微斂容道。「非要說他現在整飭軍械是為了秋後打獵,那就屬於自欺欺人了。
「不過也就是如此了,他最多就是提前做些準備,未必勾連到什麼具體的人,想到了什麼具體的法子,更不見得有那個勇氣和能耐————所以這件事情,殿下其實不必過於憂慮。」
「我其實也是這般想的,只不過關心則亂,尤其是手足之間。」司馬昱不由嘆氣。「所以須琅琊你們這些人給我說清楚,讓我放下心來。」
「殿下儘管放心。」劉乘笑道。「僅就此時來說,最多如此,真不必過於憂慮。不過,自我履任琅琊以來,多蒙殿下信任,此人又素來赳赳以對桓公,所以我還有兩句話要與殿下計較清楚,殿下放在心裡就行。
「琅琊且說。」司馬昱精神微振。
「一則,小心那些非要與你說武陵王只是為了打獵的人,此類人未必是惡意,但荒唐之態與我剛剛說笑之論其實是一樣的。」劉乘稍微認真道。「其實,說這話的人要是蠢一些還好,最多是江左平安日久,沒有防備;但要是特別聰明的人,或者居於險要位置的人這麼說,也未必有惡意,只不過本朝的政治殿下比我清楚,他們自恃家族,當然可以覺得事不關己,樂的穩坐觀戰————換一個沒有殿下那麼心思縝密的上去,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壞事,何況還有皇帝陛下年歲日久的道理擺在身前。」
司馬昱面色不變,也不回應。
「二則,一定要注意形勢變化。」劉乘依舊認真。「我真不覺得武陵王有那個決斷要做什麼,但他既然準備軍械,肯定存了時乎時乎會當有變」的心思,那萬一真有什麼突發之變,或者真讓他等到了他想等的大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