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昱還是面色不變,也還是不做回應,只是安靜來聽。
「那個時候,請殿下一定不要顧忌什麼體面,就往屬下那裡跑————我雖然算受桓公大恩,怎麼都脫不出他的指派,但相隔千里,有變的時候,桓公不可能有什麼交代,反而是可以信任的。」劉乘繼續緩緩來言。
「御龍的好意我心領了。」聽到這話,司馬昱終於勉強笑了一下。
「其實,我還有個建議。」劉乘稍作遲疑,復又懇切來問。「殿下,你與桓公多年至交,又是雙重的姻親,但你們大概多久沒見了?」
司馬昱心下微動,不由來問:「你覺得我該與元子見一面?」
「我覺得應該見一面。」劉乘依舊言辭懇切。「今日之前我是沒往這邊想的,但今日殿下說了這件事,我卻覺得自家之前把局勢想的太好了,為了防止生變,也是為了統一接下來數年的大局步調,殿下最好在今年冬日北方大動兵戈之前與桓公當面一會————如今的上下游之間,不指望能同心同德,但有些麻煩的事情,使者往來是沒用的,書信往來也不敢作準,但你們兩位只要當面一會,大家就曉得該如何做了,有些人也會收斂起來。」
「這件事情我要仔細考量一下。」司馬昱明顯遲疑。「你先別做安排。」
「這是自然。」劉乘點點頭。「殿下自己想明白了,隨時喚我————殿下可還有別的事情?」
「沒有了。」司馬昱擺擺手。「御龍且歸琅琊,有事情我自然再去喚你。」
劉乘起身拱手告辭,就好像來嘮家常一樣從容離去。
人既走,司馬昱坐在側院內沉思良久,終於起身,讓人去喊高崧。劉吉利。王坦之這三個目前最心腹之人過來。
而遲疑了一下,他又更改了一下命令,乃是讓人相隔一刻鐘依次去喊這三人。
高崧最先抵達,聽完司馬昱轉述後,不由沉吟,片刻後方才開口:「劉御龍這才是做事人的樣子,他的判斷與我們之前所想類似,至於什麼說打獵的不懷好意,當然有挑撥乃至於厭惡那些人的意思,可後來那個提防有變,確實是我們這些人沒想到的。而與桓元子見一面,震懾一些人,防止生變,更是有一番道理的。」
「我也是這般想的。」司馬昱點頭。「只是此時與桓元子見面,果然時機妥當嗎?」
「殿下擔心什麼?」高崧遲疑了一下。「擔心這次見面落人口實嗎?」
「自然如此。」
「要屬下來說,這件事沒有什麼妥當不妥當的,因為眼下的局勢,誰也不知道會怎麼變。桓元子要是一勝再勝,我們又能如何呢?趁機捱過去,日後說不得就能因為這次見面保全性命;可如果桓元子將來一敗塗地,皇帝又成長起來,當個十年二十年國政,那我們現在去,自然像個笑話;但如果桓元子不勝不敗,或者勝敗皆存,此時過去,反而能左右逢源。」高崧也不由苦笑起來。「不過,屬下總體上以為,還是應該去見一見的,畢竟,具體的態度還可以根據桓元子的姿態再做調整,見面本身卻是應該的,因為咱們總要避免最差的情況。」
司馬昱嘆了口氣:「太難了。」
高崧也只是搖頭。
過了片刻,劉吉利也到,他倒是乾脆,一如既往建議先下手為強,反而覺得劉乘有些遲鈍了。
「溫柔鄉里待太久了,他那金刀怕是都要鈍了。」劉吉利完全沒好氣。「既曉得可能生變,便不做什麼打殺,總該把武陵王攆到荊州去再說。」
司馬昱笑了笑,沒有接這話,反而詢問:「說起此事,吉利可想過成家的事情?我替你尋一門好親事。」
「多謝殿下牽掛。」劉吉利一如既往。「且等我登堂入室,做個正經官職,再議婚姻,反正我兄長那裡已經有了子嗣。」
司馬昱點點頭,也不多催逼。
就這樣,幾人又一起等了一陣子,討論了一番要不要去見桓溫,過了好一陣子,王坦之方才過來,卻先將一封信,或者說一個帖子遞給了司馬昱。
後者先行開啟,掃了一下,卻面色不變,只是從容收起來,然後微笑來問:「你阿爺以為,武陵王只是想去打野豬?」
我是打野豬的分割線會稽王令德雅望,國之周公也。
晉。王胡之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