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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也是傳聞,總覺得哪裡不對,還是不足,你且聽一聽,當個傳聞就行。」範康聞言搖搖頭,然後便開口講述。
下面範寧瞥了好幾次這倆人,所謂一個他的舉主,一個他的親兄長,竟絲毫沒有半分長輩體面,如磨坊旁的淮上長舌婦一般鬼鬼祟祟說上面的家長裡短,但他又能如何呢?最終也只是閉上嘴巴,豎起耳朵而已。
原來,激化矛盾的人主要還是王妃,最起碼在以司馬昱為封建大家長兼主君的角度來看,王妃王氏這幾日幹了兩件特別離譜的事情。
首先,現在司馬昱有兩個稍微大點算是長成的几子,另一個就是這次傳聞中司馬昱想要廢長立幼的那個老三,也就是他愛妾胡氏所出。在世子被圈禁後,才十二三歲的弟弟便去勸自己哥哥,給父親認個錯,別硬頂。
甭管老大本人怎麼想,又或者這個小老三是不是真心誠意,反正這件事情從司馬昱角度來看是非常欣慰的,結果他剛要去表揚老三,卻正撞上已經完全失措,竟然在聽到訊息後專門跑到胡氏那裡大鬧以做羞辱的王妃。
當時司馬昱就把人撐出去了。
這還不算,此事之後,司馬昱竟連太后的使者都拒絕,王妃愈發心急如焚,只能去找堂兄王述做詢問,王述倒是想到,這事未必是世子本人的問題,估計是最近武陵王在內的一系列事情讓會稽王窩著火呢,得從根子上解決,便問她司馬昱最近在焦慮什麼?
而這位王妃真真是關心則亂,又或者覺得已經跟會稽王撕破臉了,只能依靠孃家,被問倒之後,她居然跑回去在會稽王書房裡翻檢廢棄書信稿件,然後遞給了王述。
王述目瞪口呆,趕緊第一時間親自送了回去。
但那個時候據說司馬昱已經完全黑了臉,甚至當著王述的面說出了一句重話。
「琅琊王氏看不起我,庾氏當年也看不起我,如今太原王氏倚仗我復興,卻也私下視我為無物嗎?」範康繪聲繪色的描述,然後立即打了補丁。「只是聽說,大部分是我從文度那裡曉得的情況,自家做的推斷。」
劉乘幽幽以對:「這事也就到此為止吧?」
「還能如何?」範康聞言嗤笑。「便是兩家起了裂痕,可高門之中,他能倚仗誰?琅琊王氏自詡高人一等,就是要維持自家超然位置,人家王家還覺得他是給王家做事的呢;
陳郡謝氏起來的極快,卻是對面的;殷氏本來可以指望,但殷浩一敗,還有什麼可說的,殷浩自家都把指望給了外甥韓康伯:至於太原王氏,跟他已經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了,真要捨棄,他能用誰來執政?」
「可不是嗎?」劉乘繼續幽幽以對。「便是你父親得用,不也是因為文度的關係在裡面嗎?」
範康點點頭:「就那樣吧,到底隔了一層,真要是斷了,也不至於影響太多,但我覺得不至於為此到瓜分豆剖的地步。」
劉乘再三來想也只能點頭。
果然,四五日而已,世子和王妃據說就已經被放了出來。
一切又風平浪靜了。
這件事情,還有武陵王的事情,好像全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就好像這兩件事只是為劉乘搞專案做了一把助力就消失了,搞得跟高階網文中的金手指一般。
但不是這樣的,接下來數日內,劉吉利就說了好幾次不對勁,但那個時候劉乘還不知道是怎麼個不對勁的法子,直到七月上旬,他親自帶著順流而下桓溫的方案再度見到會稽王的時候,卻終於意識到,司馬昱的狀態確實不對勁,很有點神經衰弱的樣子。
有些事情怕是還沒完。
但他只能佯作不知,而進行簡單的彙報:「桓公理解殿下的難處,可他又非常思念殿下,想著見殿下一面,所以他想了個私下相會的簡單法子————」
「怎麼說?」司馬昱明顯強打精神。
「桓公的意思是,殿下有意,請在本月之內恢復謝仁祖安西將軍的名號,讓他去坐鎮壽春,防備秋後可能的鮮卑入侵,最起碼借他西府軍心經營一下防線,反正誰也攔不住謝仁祖升官。」劉乘笑道。「至於他本人,在送我回信的同時,也就是現在了,就直接動身去江州巡視,正好他也好久沒見他自家兄弟桓江州了,只要他在江州那邊於本月下旬之前得知謝仁祖被排程走,他就直接順流而下,到牛渚外面的江心洲裡等待殿下。」
司馬昱精神一振:「元子這般親切,我若連近在咫尺的牛渚江心洲都不去,豈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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