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要害(下)
一萬七千多的兵馬,實員一萬三千多,這是一個非常健康,非常充實的資料。看的出來,謝尚之前的威望還在,朝廷之前兩年的補員也算盡心盡力。
這不是諷刺,這是大實話。
沈勁那兩千人天然帶著補員後備,一直維繫著滿員是很好,很厲害,但有沒有可能他本人和他的部隊根本就是個怪物,他是以半郡之力疊著幾十年的倉儲外加他在吳興招攬恩養了無數門客以供養和控制這兩千人,這才做到奇的滿員。
其餘人,無論是劉虎子的三幢人,還是高衡的那幢人,又或者是王俠控制的那六幢人,都有一到兩成的缺失,就連劉乘的門下督騎,都有七八個缺額。
探親的,得病的,出意外死掉的,逃走的,又來不及補充,免不了這些的。
包括劉乘在桓溫那裡見到的也是類似,都要臨陣整編。補員,才能確保戰兵滿額,平素在駐地,也有大約兩成的日常缺額。
這跟吃兵血。空餉沒有什麼關係。
因為這年頭的宗主都護制下,各將各幢自行負責,就沒有吃空餉這個概念,上級給你一幢的錢糧員額,幢內自家分配和討論這些事情,你能壓得住,是你的本事,你壓不住導致人員流散,上頭撤了你的幢主是你無能。
僅此而已。
劉阿乘都不可能說不許人家幢內自專。
但這不耽誤他拿捏住這份名單,確保最基本的知情權,把控一些要害懸而不取。
故此,定下每月各幢更新的規矩後,劉乘是真鬆了口氣————對內對外都是。
對內這叫控制要害,掌握統籌權力,對外意味著西府軍還是有一戰之力的,他不覺得傳說的鮮卑老爺是什麼後世女真超人,那邊也就是這個水平,尤其是中間還有低人。羌人作為中介進行對比。
於是乎,接下來的四月份,劉乘明顯放緩了節奏。
他開始像個官了。
今日請喊來的塢堡主們和做他們中介的將領們吃一頓;明日去視察一下大倉庫的建設,慰勞和誇獎一下範寧;後日送沈勁和自家請纓的桓伊去譙郡開闢新的根據地,順便喊大家一起吃飯相送;轉過頭來,幾個河北北流士人到了,那還說啥,先擺宴席,大家裡外裡認識一下再說。
他這個樣子,壽春上下都鬆了口氣。
當然,倒不至於說外鬆內緊,工作重點也沒有扔下就是了,下一步,當然是芍陂的軍屯,也就是後勤民夫。軍奴。預備役————反正無所謂怎麼稱呼了————就是對這些人的名錄登記與重新掌控。
這是殷浩之前數年間努力的核心成果,不得不承認還是很厚重的一份軍事遺產。之前還沒上手的時候,只是走訪,劉乘就察覺人家殷浩管理的確實上心,分劃的井井有條,估計當初那廝確實是光著腿下去插秧了,以至於現在這邊的軍屯父老提起他的時候,都還是非常敬服。
那這————劉阿乘也不可能讓殷浩一個大名士給比下去啊?他編排了人家半天,結果要是不如這位親民,那還不如去八公山下買塊豆腐撞死得了。
不就是光著腿下去插秧嗎?現在春耕過去了,不好插秧,我劉前軍就帶著一群孩子幫你們拔草。
王謝桓朱!
門第最差的朱家聽過沒?龍懷公家裡的,他哥朱憲是如今壽春排第二的將領。
誰敢不幹,就搬出司馬昱不認識稻草得憂鬱症的典故來嚇唬,而且包乾到人,這片地方不乾淨檢查不透過回去重新到太陽底下拔去!逼的手都勒出紅印子的王獻之一邊抹眼淚一邊幹活,結果抹了眼淚眼睛也腫起來了,全靠謝玄幹完了自己的過來幫他整飭。
另一邊,出乎意料,竟然是悶悶嘟嘟的桓不才幫著性格跳脫的朱綽來拔草。
四個門下小小少年,愣是不自覺分成了高門士族和寒門次門兩個派系。
你別說,要是都年紀大一點,都是範寧這種年紀,未必會那麼明顯,就是因為小,遮不住情緒,這才不自覺分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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