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壽春(下)
「你這個書生意氣,也就是遇到我,否則性命都不保!」
劉乘這話當然有借題發揮的意思,但情緒的底色也是真的。
袁宏的毛病就在這裡,他總是混淆文學才能和政治才能,總是以為自己很重要,並經常以一些奇奇怪怪的名義上的規則來莫名其妙無視掉基本的政治規則————當然可以說他是幼稚,文宗嘛,但孫綽怎麼沒這麼幼稚?
唯一的解釋就是太年輕了,沒被毒打過。
那今天劉乘只能毒打他一頓了。
「我————」袁宏茫然失措,臉憋得通紅。
「你說我沒有專職?那我問你,我來之前,陛辭之時,為何太后。皇帝。會稽王都說的清清楚楚,都是要我好生輔佐安西?」劉乘繼續發作。「我再問你,若是朝廷沒與我什麼專職,為什麼我來之前表」我舊部高衡為僑立濟陰太守。掃虜將軍,移西府,駐口;表」劉建為僑立東平太守;表」劉仕為橫野將軍,都督壽春。建康軍資轉運————
全都一筆而過尚書檯?我還問你,昨日剛剛來到壽春我是不是就去見了安西?我明明當面告訴安西我要負責防線和支援洛陽,他也准許,這也算沒有專職嗎?
「太后。皇帝。會稽王。安西本人,全都沒跟我說什麼專職,你一個記室參軍在這裡跟我說什麼專職?!」
劉乘說到這裡,是真來了氣,竟然轉身踹翻旁邊不知道誰的几案,卻正好與立在身後的桓伊打了個照面,兩人各自愣了一下,然後恢復冷靜的劉阿乘忽然轉身,面朝袁宏,便去摸腰中染金刀。
說時遲那時快,不止是桓伊,旁邊另一人也躥的及時,一起按住劉乘,口稱:「前軍息怒!」
眾人見狀,也不敢再愣著,紛紛來勸。
劉乘瞥了一眼那人,只覺得眼熟,卻一時沒有認出來,只先在兩人的環抱下熄了火氣,冷冷宣告:「袁阿虎,我不與你開玩笑,咱們到底是多年交情,一起同生死過的,所以從今往後,軍情再有延誤,我不殺你,卻一定要等安西養病時送你去朱涯洲砍甘蔗!我看壽春城誰能攔著?」
說完,便在兩人的遮蔽下,按著染金刀徑直出了安西將軍府,回到了自己郡府。
剛一入內,便拽著那面熟卻想不起姓名之人含笑來道:「許久未見足下,若非足下,剛剛差點鬧出岔子。」
那人當場大笑:「劉前軍說的什麼話?前軍當年將我們兄弟從河北帶回來,便是一番大恩,今日申永既在當面,若不能助力,豈不可笑?」
劉乘心中微動,曉得此人乃是當日自己帶回來的的三十一河北士族之一,但面上依舊不變,只是拽著對方繼續來言:「慚愧,慚愧,當日我只是一個尋常使者,只能帶大家回來,不能庇佑,這幾年更是在江左,只與明常侍交往的多些————不過也好,這裡竟然遇到了申兄,申兄如何到了西府?現居何職?」
「三十一人,去建康三四人,去長安的頗多,得有七八人。」申永笑道。「剩下近二十人,難道桓公都要與我們個參軍。縣令做?也只留任了七八人,好在桓公又督了北豫州,那裡是北伐前線,靠近河北,去的人頗多,如我大兄便去了許昌,並留在了毛揚武那裡(毛穆之),我二兄則得了毛揚武推薦,去了袁府君處,我則被薦到壽春這裡,做了安西麾下參軍————」
剛剛說缺人,這不就來人了嗎?
劉乘會意,也不再遮掩,立即點頭:「申兄替我務必問下諸位河北故人,願不願意來我這裡?我現在是淮南。譙郡兩郡太守領前軍將軍,來個七八人像樣的位置也是足夠的,何況諸位素來知我,我一北流之人,無時無刻不以北伐為己任!絕不會虛應故事!」
申永聞得此言,自然大喜:「若是大家知道前軍如今規制,必然都想過來。」
「但也沒必要全過來。」劉乘毫不客氣。「大家若是沒有地方去,來我這裡,共襄北伐大事,當然是極好的,但江陵。長安。襄陽。許昌。建康。舒縣,也應該有咱們的人————申兄也該留在安西那裡為上。」
「我曉得,我曉得。」申永幾乎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寫信,但還是耐住性子來對。「前軍跟袁參軍是怎麼回事?」
「你放心。」劉乘趕緊安撫對方。「我跟太后。皇帝。會稽王,包括安西確實是說好的,跟袁阿虎也是生死之交,晚上就哄好他,今日無外乎是做給那些其他掾屬還有西府諸將聽的。」
申永這才放心,趕緊辭去。
本是趁機發作,卻沒想到有了意外收穫,這年頭,誰還不想摩下有幾個對慕容鮮卑有點仇怨,對河北知根知底的北流幕屬呢?
撕擄過來幾個有過一些緣分的河北流亡士人,再從譙郡。淮南本地的那流民帥們那裡撕擄過來幾個人,加上之前的淮南郡曹掾們,最多再從西府這邊的幾位軍將那裡要幾個人,這架子不就搭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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