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恩威(上)
說起來,從二月份到任當眾吼了袁宏算起,劉乘已經快三個月沒有立威了,要是從春耕後那日堂上宣威算起,也有兩個月了,尤其是還沒有對下面的小軍頭們動過手。
所以,當他聽到真有人不講規矩之後,不驚反喜。
說句不好聽的,便是這個將軍是什麼安西將軍,他也能整治————因為肯定不會是都那個鬼樣子的謝尚專門親口吩咐,去給我到城西喊幾百個流民過來,修了那個營門,然後專門不許給飯吃。
最多就是謝尚親信乾的這事,正好讓謝玄開開葷嘛。
所以他怕個啥啊?
為啥謝玄那麼早熟,那麼好使,卻沒有放出去跟範寧一起幹活,而是要留在壽春,不就是這個緣故嘛。讓謝尚看清楚,我曉得上層政治安排,知道西府是你們謝家的,沒有染指的意思。
先甭管這種東西合理不合理,反正現在就是這一套,你劉阿乘還沒有上桌的機會,就老老實實藏住心思,一邊認真為了大局幹活,一邊努力營造上桌的機會。
以後的事情以後說,先不內耗。
朱綽倒是門清,一下子就知道說的是誰,一個幢主,誰也不歸,劉乘也想起此人大概來了————當然,就連劉虎子當初來壽春時都要靠京口老鄉老孫照顧,現在他手下三個幢裡也有一個是老孫兒子的嗎,這個人肯定也有個依靠。
再一問,依靠就是朱憲。
那好辦了。
朱憲可是地道的將門了,講政治規矩的,一心一意抬家門的那種,跟臭北流不一樣。
於是,劉乘立即轉回壽春府衙,同時讓朱綽先一步出發把朱憲喊來,回去以後,果然朱氏兄弟已經到了,便仔仔細細問清楚了那人的其他來歷。
姓郭,名滿,二十七八歲,老家是譙郡的,三年前那場大敗族人才遷移到了淮南,去年趁著兵馬補員的機會才帶著人投軍做了幢主。
沒有什麼根基,而且確實窮,估計這就是他不講規矩的緣故。
這些也合乎翻出來的之前相關走訪調查。
「前軍準備怎麼處置?」介紹完以後,朱憲明顯不安。
道理很簡單,按照正常思路,人家既然是來攬權的,那總要有些恩威,這個時候也該插手軍務了,而最簡單。最直接的軍中立威方式就是兼併嘛,挑個錯,殺了首領,兼併其眾,將後方流民遷移到江左,補充到自家莊園裡去,吃幹抹淨,分毫不剩。
而且,現在的這位劉前軍,哪怕是沒有那些他看不懂的條目,只是從最基本的軍頭邏輯上講,也有這個實力和名義來做。
換句話說,這郭滿是真的撞上去了。
「依法執行。」劉乘思索片刻,給出答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只不過,朱將軍。」
「哎。」朱憲忐忑之下也只能應了一聲。
「我有心依法辦事,卻擔心這些淮上流民帥們早已成了驚弓之鳥,反而不識好歹。」劉乘認真以對。「所以咱們得做好萬全準備。」
「這是當然。」朱憲立即點頭,但還是不曉得「依法辦事」是個什麼辦法。
「朱將軍,我能信得過你嗎?」劉乘忽然來問。
這就是關鍵了。
朱憲對郭滿這事是有些牴觸的,畢竟那廝跟自己還是比較近的,但這話到這份上,他總得有個基本的表態,便也立即應聲:「前軍說的什麼話?那日堂上,我們聽得清楚,曉得前軍是奉了太后。天子跟臺閣的命來做正事,安西本人都許諾的,我這種下屬軍將,於公於私都該為前軍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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