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晉》第215章 奈何蹈盤石(上)(1)

作者:榴彈怕水·1個月前

第215章 奈何蹈盤石(上)

都不用切身做了一軍之主,早在北營給流民分佈的時候,劉乘就意識到了,白袍可不是什麼好說法————因為白布是老百姓上交賦稅時那種完全沒有染過的布,價值最低,軍隊用白袍,基本上算最差勁的待遇,連天師道都知道用絳色統一辨識和提升認同感呢。

很顯然,那支白袍軍一開始就沒得到重視,也就是陳慶之神奇的打到了洛陽軍隊才崩潰,這才被史家藉機宣揚起來。

而現在,劉乘作為一軍之主,親自走下來這四五百里路,更是完全可以下定論了一真要是他歷史模仿秀心態入腦,來的時候不用正常的黑灰色衣褲,非要弄個七千白袍軍出兵,怕是走到洛陽時,一仗不打,也早就成了花袍軍。

反倒是揹包,才是軍中眼下行軍最需要的,尤其是馬上過了陳縣以後,再往後走,沒有水路後勤支援,行軍艱苦,即便是後勤物資有車輛和民夫,軍士隨身攜帶的東西也都雜亂無章。

這個時候要是有個揹包,簡直是幫了大忙。

後世揹包能成為幾乎所有部隊必需品,可不是白饒的。

不過,即便是揹包,劉乘也手忙腳亂了一番,他一開始還想問下部隊需求,做軍中定製的那種,這裡多個夾層,那邊多個外口————但最後意識到,這種臨陣的設計毫無意義,最終還是定下標準,厚實。耐用。方便束口,揹負的位置不緊繃。

如此而已。

信發出去,卻不曉得什麼時候能收到這批貨物了,也不知道成品是個什麼樣子,只能先顧著眼下。

進入陳縣,便不好輕易往前擅動了,因為再往北,陳留。濟陰。濟北一帶,那些原本石趙遺留的軍閥們,已經跟姚襄一樣名義上歸屬了燕國,已經算是交戰區了。

但如果說大河南側這幾個郡全都是敵人也是胡扯,因為這些軍閥們也只是控制特定的據點,裹挾著特定的戶口,維持著特定的兵馬,就沒有誰實際控制整個郡的。

如理論上的河南尹戴施,被姚襄趕出來以後,此時就在滎陽郡內,根本不敢往南撤,再撤他多少年的奮鬥就要煙消雲散了,但他孤軍卡在那裡,三面都是敵人,也沒有哪個慕容鮮卑的忠臣去打他。

所以,得了解完情況再做計較。

「敢問有沒有哪一家降人跟姚襄合流的?」劉乘認真來問。

「有。」回答劉乘的赫然是北豫州的西府大將。老將朱騰,其人捻鬚從容做答。「周成————」

「這是誰?」劉乘有些發懵。「我怎麼沒聽過?」

「沒聽過就對了。」朱騰笑道。「這人不是石趙那夥子河南諸侯,是冉魏的徐州刺史,冉閔的心腹愛將,據說當年殺掉石遵的就是他。」

「原來如此。」劉乘恍然以對,最起碼對上事情了。「此人照理說跟姚襄不是一路人,為何湊到一塊去了。」

「應該只是巧合。」朱騰繼續微笑解釋道。「冉魏被慕容鮮卑滅掉後,他從蒼亭那邊過來,帶了一些再魏殘兵,降服了朝廷。然後等到殷中軍北伐前,他忽然帶兵往南陽去————當時大家都說,他應該是接到王洽的邀請準備投降桓徵西,怕走晚了被殷中軍吃掉————結果走到許昌西面,聽說姚襄造反,殷中軍崩潰,便掉頭去洛陽,也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此事小覷了王師,想要自立,結果姚襄又早他一步,無奈何,周成便乾脆降了姚襄,如今只在滎陽駐紮。」

劉乘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來問:「龍懷公,戴河南不是據說也在滎陽————」

「一個在滎陽城,背靠洛陽;一個在陽武,扼守身後大河要衝。」朱騰立即做答。

「戴河南也夠辛苦的。」劉乘誠心誠意出此言。「哪怕他跟冉魏一方的人頗有淵源,怕也整日煎熬。」

這可不是嘛,本來以為他是佔據熒陽郡,夾在三面敵人中間,總還有一個妥當的撤軍出入路線,結果是在熒陽東北角,被三面敵人給鎖在了一個狹小區域裡。

「也算是值當的。」朱騰復又笑道。「據說桓公得知他還在扼守大河後還是很讚賞的,兩日前剛剛有正式文告從江陵來,只著重提了讓他扼守大河,並讓荊州一位都護高武出魯陽,其餘人都未提及。」

「桓公這是嫌我們這些人態度不夠恭順嗎?」劉乘無語至極。「沒有安排毛將軍。龍懷公。我,還有那個什麼陳將軍嗎?」

朱騰嘿嘿笑了幾聲,反而為桓溫辯護:「應該只是曉得戴河南辛苦,額外勉勵一番,其餘大家都不提,不就相當於提了嗎?」

頓了一下,劉乘乾脆問了最關鍵的問題:「龍懷公,你是長輩,又是宿將,還在北豫州這裡扼守要害,訊息通達,於公於私,我都該找你做詢問————現在我部已經抵達陳縣,卻無新的軍令,桓公那裡說要出兵,但必然要等一段時日,我是該留在這裡不動,等待軍令?還是應該向西,往許昌彙集諸將?又或者是往北救援戴河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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