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裁好料子,連棉花一塊捆好遞給吳曉。
抬眼看著程姝笑,半真半假地誇道:“這位同志眼光可真毒!這塊料子看著素,實際上是最好的梭織棉。就剩這麼點兒,都被你給挑出來了。”
心中卻嘀咕,怪不得供銷社裡那些老員工一到貨,就早早瓜分了這卷好料,剩下這麼點邊角料,還被藏起來了。
又悄悄盤算著,倉庫裡還剩下一小卷,待會趁著換班就全買下,給爸媽也做床新被子,不比那些花哨的料子差!
吳曉小心翼翼地抱著棉花和料子,程姝的目光卻飄向了櫃檯後掛著的男裝成衣,掃了一圈後隨口問:“同志,這裡沒有賣海魂衫嗎?”
“海魂衫可稀罕呢!”售貨員拍打著袖套上的棉線頭,“現在全國的供銷社都缺貨,除非家裡有海軍的關係,還能弄上一件。”
她話鋒一轉,在程姝漂亮的臉上瞟了眼,湊近了八卦:“想給物件買一件?”
這話一齣,吳曉立刻跟李勝男和孫曉玲擠眉弄眼,露出了壞笑,擠過來,等著看程姝臉紅。
誰知程姝半點不忸怩,輕輕抬起下巴,往那幾件男裝上又掃了眼:“是又怎麼樣?”
售貨員見狀,連忙讓出背後的一排男裝,推銷起來:“雖然沒有海魂衫,這幾件可都是好料子。你物件穿多大尺寸?這淺灰色呢子中山裝,這件平紋棉的尖領衫,還有這軍綠色勞動布褂子可都是現下最時興的!”
程姝輕輕搖頭:“這些款式都不合適。”
心裡浮現出沈長庚的寬肩窄腰,穿件破褂子都有款有型,這些呆板的款式只會浪費他的好身材,
她垂眼在一件米白色尖領襯衫上掃過,那布料垂墜平整,不是慘白,而是溫溫潤潤,軟糯有筋骨,可惜款式不好。
要是能在肩膀和領口改動一下——程姝回過神。
餘光瞥見吳曉憋笑憋得通紅的臉,頓時惱羞成怒,不耐煩地說:“這些款式都太死板,肩窄衣襬長——走了走了,不是還要去買香皂嗎?”
西個人挨挨擠擠,才鑽到日化品的櫃檯前。
亮晶晶的玻璃櫃臺裡,擺著牛皮紙包的蜂花檀香皂,香氣最濃,價格也最貴。紅色紙包的上海牌香皂,花香清雅。還有本地產的武陵牌香皂,用簡陋的牛皮紙包著,樸素簡陋。
櫃檯角落裡則堆滿了明黃色長方條肥皂,沒包裝,皂體幹得發硬,是專門用來洗衣服的粗肥皂。
吳曉扒著玻璃看了一圈,說:“我就買最便宜的武陵牌好了,五毛一塊。你們呢?”
李勝男想了想:“我要一塊上海牌,一塊武陵。”
孫曉玲也跟著說:“我要一塊武陵。”
她們都選擇了最實惠的選項。
程姝目光掃過櫃檯,家裡從上海寄來的幾塊香皂還沒用完,倒是肥皂用得快。她說:“我也要兩塊蜂花。”
鼻尖上彷彿聞到一絲皂角香。沈長庚的衣服上總是帶著這種乾淨的味道,清清爽爽。但她想著,沈長庚如果用上香皂,身上一定會更好聞。
至於那堆粗肥皂,每個人都各要兩塊,洗洗涮涮都用得著,是必需品。
吳曉算好數,自信滿滿地衝櫃檯裡喊:“同志,請給我們兩塊蜂花皂,一塊上海香皂,三塊武陵香皂!八塊肥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