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裡的雞蛋糕不知放了多久，乾硬開裂，上頭還浮著一層淡淡的綠毛。
程姝淡淡瞥了售貨員一眼，她是有錢，不是白痴：“我要送人，要新鮮的。”
售貨員訕訕一笑：“那……那買這鮮奶餅乾吧！新到的貨，稀罕著呢！”
售貨員從櫃檯裡取出一包餅乾，開啟，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程姝仔細看看，長條形的餅乾顏色金黃，點綴著杏仁碎片。
她點點頭：“稱一斤。”
“行！鮮奶餅乾七毛八一斤，搭六兩糧票。兩個罐頭二塊八，搭兩張副食品票！”售貨員找了塊布，把兩個罐頭擦得亮晶晶。
又拿出一張油紙，將稱好的餅乾整齊疊放，包裹成一個漂亮的油紙包，連罐頭一起用網兜兜好，手法專業。
程姝數出錢和票遞過去。
“同志，要不要再來聽麥乳精啊？”售貨員顯然很懂行，“要是送禮，還得加一份松仁糖，湊個西色禮，這樣周全又體面。”
程姝微微一笑：“謝謝，我己經準備好兩樣了。”
正說著，旁邊吳曉湊了過來：“大小姐，你買了啥？”
“罐頭和餅乾，你們呢？”程姝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東西。
李勝男稱了半斤東北產的黃油球，六兩江米條，一斤五香蠶豆。孫曉玲買了袋白砂糖和半斤散裝水果糖，連號稱要省錢的吳曉，還是沒扛住饞勁兒，稱了三兩水果糖和半斤炒黃豆。
這不，跟程姝借糖票來了。
“沒辦法，咱們下次進城都不知道多久了。總得囤點兒貨嘛。”
“給。”程姝摸出糖票，一邊嘲笑她，一邊也給自己稱了半斤的黃油球，半斤花生糖，想了想，又要了一斤五香蠶豆，一斤五香花生米。
“大小姐，你啥時候愛吃花生米了？”吳曉殷勤地幫程姝提著東西。
“囤著唄。”程姝隨口說著。
幾人提著大包小包，終於走出了供銷社。
大街上風雪交加，天色有些發暗。一行人裹緊圍巾，沿著街道往打聽好的革委會主任家走。
走了十來分鐘，轉過巷子，一棟氣派的紅磚小樓就出現在眾人眼中。
程姝上去敲門，不一會兒，門就開了。
“你找誰？”開門的是個西十來歲的婦女，繫著圍裙。
“您好，我找褚主任。”程姝回。
“找我們主任的人多了。你是哪個？”婦女上下打量著程姝，目光裡有種令人不悅的東西。
程姝微微抬起下巴：“我叫程姝，褚叔叔聽見自然就明白。”
“叔叔”二字一齣，那婦人的臉色立刻變了，堆起笑：“行，行，我去通報一下，主任在家呢！”
說著，又把門給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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