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庚把幾顆皂角在灶臺邊磕爛，丟進熱水裡，浸泡了一會兒，水慢慢變黃了。
“哇，這樣就行了？也不起泡啊？”程姝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起泡，但是去汙，比火鹼強。”沈長庚用絲瓜瓤蘸水，裡外擦洗碗盤。不怎麼起泡，但是碗盤上的油汙很快就清洗乾淨，跟絲瓜瓤摩擦時發出“吱吱”聲響。
程姝稀罕道：“哪裡可以撿到皂角？我回去告訴其他人，也用皂角洗碗。”
“我家那條坡下面，有一棵很大的皂角樹，整個冬天都能撿。”沈長庚被她的模樣逗得唇角微勾，“我有存的，帶一袋給你。”
明明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卻總能對農村隨處可見的東西生出興趣。
程姝卻搖搖頭：“我要自己去撿。”
“嗯，改天我帶你去。”
沈長庚耐心地回答著大小姐的問題，碗盤很快就洗乾淨，用乾淨的熱水衝了兩遍，就一個接一個摞在秸稈編成的筐裡瀝水。
陽光下，洗乾淨的陶碗泛著乾淨的釉光，只有湊近了，才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
和沈長庚衣服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程姝站在一邊，看著他熟練利落的動作，聽著灶膛裡餘燼燃燒的噼啪聲，心裡莫名地安定。
院子裡，趙易修和林海倒是難得悠閒，一個比劃著打五禽戲消食，一個在旁邊指點。
程姝捧了兩杯熱茶過來：“兩位老師，請喝茶。”
她著意要討人喜歡的時候，是十萬分地可愛，笑渦裡都盛了蜜。
趙易修乜她一眼，捧起茶吹了吹沫子，慢悠悠地說：“這不是我自己曬的野茶？”
程姝理首氣壯：“那也是我親手泡的呀。”
林海憋不住笑：“別逗人家了。小程，你有什麼想學的，首說就是。我們兩個老右，別的不說，就是雜書看得多，肚子裡還有點子墨水。老趙不教你，你跟我學也行。”
“誰說我不教？老頭子不佔個小丫頭的便宜。”趙易修哼了聲，“怎麼樣，跟我學針灸？還是……讓我給你算一卦？”
“您還會算卦呢？不怕被抓呀？”程姝稀奇地說。
趙易修咳嗽兩聲，沒好氣地說：“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不稀罕就算了！老頭子還不教了！”
“別別，我想一想！”程姝哪裡捨得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這兩個掃地僧，隨便教一點東西都夠原書主角考大學，發家致富的。只是她一時間，想不出要學什麼。
正好沈長庚擦乾手，走了過來。
程姝忙叫：“沈長庚……”
沈長庚沒看程姝，先一步開了口，商量的語氣，卻不容拒絕：“趙老師，麻煩您幫她看看腳。崴了好幾次，怕是留了舊傷。”
程姝一愣。
趙易修卻收了玩笑的神色，放下茶水：“坐過來。傷了哪隻腳？不是用了我給的藥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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