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對著這個姓程的小姑娘,哪怕沒說兩句話,那眼神、那態度,長眼睛的人都能瞧出不同。
孟水蓮覺著自己被拂了面子,嗓音尖了幾分,笑著開口:“阿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不也是瞧著小程姑娘是上海來的,想瞧瞧上海姑娘送的年禮跟咱們普通人家有啥不一樣嗎?”
“上海人也是人,送的禮、辦的事,跟旁人沒什麼兩樣吧?” 程姝笑吟吟開口。
她生得美,笑起來帶著幾分疏離矜貴,嗓音也清澈悅耳,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尾音摻著一點軟糯的江南腔調。旁人聽著只覺得動聽,唯有孟水蓮聽出裡頭藏著尖銳的嘲諷,臉色瞬間更難看了。
孟慧蘭夾在表姐和程姝中間,連忙笑呵呵打圓場:“哎,那咱們就看看小程這回又帶了什麼好東西。”
一旁假裝收拾杯子,實則湊過來聽熱鬧的阿霞也趁機搭話:“嗨,那就瞧瞧唄,小程上次送的金絲小棗,那可是難得的好。”
“就是,拆開看看唄!” 孟水蓮順著話說。
褚明遠暗暗皺了下眉。卻見阿蘭和孟水蓮己同時伸手,拆開了桌上的紙包。
紙包層層展開,一股桂花混著蜜糖的甜香漫開來,蓋過了茶几上各色點心雜亂的氣味。
那包沙琪瑪還罷了,另外一包卻是淡黃色的方正酥糖,灑了金燦燦的幹桂花,十分精緻。
“呀,可真香!這不是國營商店春節特供的桂花酥糖嗎?” 一旁的年輕姑娘忍不住說。
“可不是嘛,我之前看見了,價格貴,一首沒捨得下手。”阿霞跟著附和。
這桂花酥糖價錢可不低,單單這一包酥糖加上沙琪瑪就得好幾塊錢。在場年輕人家境都不差,父母大多在單位任職,可就算是他們,也捨不得一次性買這麼貴重的點心拿來拜年送禮。
孟水蓮這下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撇了撇嘴,仍舊不肯罷休,伸手拿起旁邊兩個小巧的紙包晃了晃,紙包輕飄飄的。
“這兩個是什麼?”又小又輕,想必不是什麼值錢物件,故意說:“我拆開看看也不礙事吧?”
不等旁人應聲,她首接呲啦一聲撕開精緻包裝。
一隻長條紙盒從包裡滾落。盒蓋掀開,一支鋼筆靜靜躺在裡面,鋥亮的黑色金屬筆身在燈光下折射出亮眼的光澤。
褚海清伸手拿起,念出金線吊牌上的字:“100英雄牌鋼筆。這太貴重了!姝兒,肯定是你爸費了不少力氣弄來的,你留著自己用吧!”
“這鋼筆是男款,還是送給叔叔你合適。”程姝笑著說。
“我看小程說得對。你成天簽字啊,寫報告啊,是該有根好鋼筆。沒想到小程想得這麼周到!”孟慧蘭難掩喜色。
程姝微微一笑:“嬸嬸也有,這個是送給您的。”
她指了指另外一個小包裹。
孟慧蘭強忍著,儘量放慢速度拆開紙包。抽出裡面的東西,展開,是一條淡紫色閃著光澤的杭州絲綢披肩,上面的牡丹刺繡豔而不俗。
“啊唷,真是漂亮!這牡丹花是印上去的嗎?”阿霞嘖嘖讚歎著,把手放在圍裙上擦了擦才小心地伸出手摸。
“可別摸髒了,這是刺繡!”孟慧蘭看了又看,而後小心翼翼地將絲巾疊好,笑著向程姝說,“小程啊,這披肩可真漂亮,你真會挑!”
“這哪兒是我挑的,是我媽媽挑的。”程姝說。
其實也不是原主媽挑的,而是別人送給原主媽媽的。從原主下鄉時就塞進她的行李中,吩咐她要拿出來送給褚家夫婦,只不過原主那時候滿腦子都是顧青柏,完全將這件事拋諸腦後。
孟慧蘭捏著絲巾,越看越喜歡:“你媽媽就是會挑!你瞧瞧,她把你打扮得多漂亮!選的絲巾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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