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兒，你來了！”褚海清最先反應過來。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笑著說，“快過來坐。怎麼這麼晚才到？”
孟慧蘭緊隨其後，親自起身走過來，熟稔地拉住程姝的手。她的手暖烘烘的，令程姝感到一絲不自在。
孟慧蘭卻毫無察覺，笑著拉住程姝往沙發邊走：“哎呀，來就來了，怎麼提了這麼多東西？瞧瞧你的手冰的，該提前捎個信來，好讓明遠去接你呀。”
其他人這才有了反應，眼神卻仍然無法從程姝的臉上拔起。尤其是旁邊桌上的幾個年輕人，手裡的棋也不下了，轉頭不住地看著她。
耳朵也高高豎起，不肯漏掉沙發邊傳來的任何一個字。
“……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程姝。是我老友的女兒，也相當於我的半個女兒！”褚海清的聲音難掩喜愛，“姝兒，這位是你嬸嬸的孃家表姐，你也喊表姨就好，這是她的女兒，朱秋紅，就喊姐姐吧。”
“表姨好。姐姐好。”程姝坐在褚海清和孟慧蘭中間，禮貌地喊人。
“這就是那個上海來的女知青啊。”孟水蓮皮笑肉不笑地說，“早就聽慧蘭說過了，你家老褚一首很照顧她。怎麼大年初一來你家，倒沒見到？”
一開口，就叫程姝聽出了其中的火藥味。
客廳裡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的臉上，熱辣辣的，打量的，暗藏不滿的，心思各異。她早己習慣，並不怯場。
可孟水蓮的眼神里卻藏著濃濃的不喜與敵意，這倒叫人奇怪了。
程姝側眸，就瞧見孟慧蘭臉上閃過幾分不自在，卻也不說話。
“來來來，熱茶來了！”阿霞端著一杯熱茶，笑眯眯打破了僵局，放在程姝面前，“喝杯熱茶暖暖身！”
褚海清笑呵呵說：“對。姝兒，我瞧你穿得單薄，武陵鎮的冬天可比上海冷！”
程姝道了謝，捧起熱茶輕輕抿了口。霧氣模糊了她烏潤的桃花眼，明豔面容愈發顯出幾分高不可攀。
孟慧蘭也忙推過一盤子點心，笑笑：“吃塊桂花糕！這可是表姨的兒子從省城帶回來的。”
孟水蓮聽了這話，強忍自得：“我瞧小程從鄉下趕來，肯定餓著了吧？要過一個鐘頭才開晚飯呢，先墊墊肚子。”
程姝眼角都沒往點心上瞥，轉頭向褚海清笑：“褚叔叔，本該大年初一來給您拜年的。擔心您家裡親戚和客人多，加上我感冒沒好全，這才拖到今天來。”
“叔叔知道！”褚海清打量著她的小臉，“上回明遠去接你，也說你病得嚴重，不好挪動的。這次來叔叔家裡，可得多住幾天！讓阿霞多做些好吃的，給你補補！”
程姝笑了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又指了自己帶來的禮物：“我給您帶了些禮物，不成敬意。”
“你說你這孩子！人來了我和你叔叔就高興了！還帶什麼東西啊，小小年紀這麼多禮數！”孟慧蘭假意嗔怪著。
實則打從程姝進門起，她就暗暗掃了她手裡的東西好幾眼。
孟水蓮瞧著孟慧蘭對程姝一臉熱絡，心裡不是滋味，忍不住開口：“這送的什麼東西啊，大包小包的。小程，你們那村裡能有什麼東西？不會就是鄉下常見的花生紅棗吧？”
一旁的林晚秋悄悄拉了拉母親的袖子，卻沒能攔住她繼續往下說。
“不如開啟讓咱們瞧瞧，上海來的女知青到底帶了什麼禮物？”
孟慧蘭也不好再裝聾作啞：“這不好吧？”
孟水蓮撇撇嘴：“這有什麼不能看的？又不是啥見不得人的。”
這話說的難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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