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呀？”
程姝望向門口。漆成淡綠色的房門緊閉，只裝了簡單的金屬插銷。
她嗓音染了倦意，軟軟的。
門口安靜幾秒，才響起少年變聲期特有的嗓音：“程家姐姐，是我。我媽擔心你夜裡冷，讓我給你送個熱水袋。”
程姝掀開被子下床。被窩外頭寒氣刺骨，裸露的腳趾一碰到冷空氣，就彷彿踩進冰冷的海水裡，禁不住哆嗦。
她穿上鞋，抓起搭在床尾欄杆上的外套披上，剛走到門邊，忽然想起這裡是褚家，又連忙將外褲穿上，將羊絨大衣釦子一顆顆扣嚴實，順手攏了攏長髮，確認儀容妥當，才撥開插銷拉開房門。
這一番耽擱，足足過去了好幾分鐘。
站在門外的褚明澤卻半點沒有不耐煩，瞧見她露面的瞬間，瞳孔微微一睜，呆呆地說不出話來。
程姝只把門拉開一道不大不小的縫隙，露出張帶著倦意的小臉：“熱水袋呢？”
“哦……哦，在這兒！” 褚明澤如夢初醒，慌忙解開外套，從懷裡掏出一隻深藍色橡膠熱水袋，模樣和她白天在供銷社見到的一模一樣。
程姝伸手去接，雙手在接觸到熱水袋的時候，卻是一陣刺痛：“啊！”
“怎麼了？你沒事吧？” 褚明澤急忙接住熱水袋，無措地看著她。
“怎麼了？” 一道音色相近，卻更為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
褚明遠大步從走廊那頭走來，拉開手足無措的褚明澤，低頭看向程姝。
昏黃燈泡光暈下，程姝垮著小臉，攤開的一雙手纖細白皙，掌心浮現出兩片偏深的紅痕。
“燙到了？疼得厲害嗎？”
“……還好。” 程姝把眼淚憋回去。
想起沈長庚教她的法子，立刻把兩隻發燙的掌心貼到耳廓上。冰涼的耳廓貼著灼熱的手掌，灼燒感才慢慢緩和下來。
褚明澤依舊放心不下，想要拉著她去洗手間，開啟水龍頭用涼水沖洗了一番還不夠，打算去找阿霞拿燙傷膏。
“不用了。” 程姝又累又有些委屈，輕輕搖頭，態度十分堅決，“別麻煩人了。真沒大礙，你看，己經好多了。”
褚明遠見她神色不似作假，這才作罷。
褚明澤垂著腦袋，滿臉懊喪：“程家姐姐，對不起。”
“沒關係，我都說不怪你。” 程姝神色大度，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放在心上。”
說完她捂住嘴，輕輕打了個哈欠，“我困了。”
“那我們不打擾你休息。你要是有什麼需要，首接來找我就好，我住在走廊最裡頭那間屋子。” 褚明遠道。
程姝抬眼瞧了瞧他，唇角揚起一點笑意，好像在嘲笑他笨：“我知道，上次我來就住的那間房，你忘啦？”
褚明遠也忍不住彎起眉眼：“那，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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