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著被子，慢慢爬到窗邊，拉開窗簾。
客房的窗戶很久沒開，她費了些力氣拉開插銷，終於將窗子推開。
“吱嘎——”鏽蝕的摩擦聲，在暗夜裡格外悠長。
刺骨的夜風一下子湧入屋內，吹散了淡淡的水泥塵土味。
她縮了縮脖子，睜大眼睛向外眺望。越過院牆，能看見長街上的積雪泛著淺淺白光，一根根電線杆如同黑夜中的哨兵，路燈靜靜亮著，道路上空空蕩蕩，一個人影也沒有。
路燈的光暈流淌在雪地上，形成一小圈橘色光暈，與圍牆投下的大片陰影交匯。牆頭掛著乾枯藤蔓，忽而輕輕晃動，像一條條蜷曲蟄伏的蛇。
程姝被自己的想象嚇了一跳，慌忙縮回脖子，哐噹一聲關上窗戶。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往前踏出兩步，仰頭望向方才突然關上的窗戶。過了片刻，窗內的光亮也消失了。他抬手看了眼手錶，時針指向十一點。
大小姐今天又這麼晚睡。
房間裡。
程姝嚇了好大一跳，急忙關了燈，把自己緊緊埋進被窩裡，裹成個蠶蛹，只敢露出鼻子和嘴巴來呼吸。被子裡冷冰冰的，只有暖水袋散發著區域性的熱意。
她翻來覆去地，也不知折騰了多久，才不堪疲倦地睡了過去。
等第二天醒來時，房間裡己是一片明亮。陽光透過沒有拉緊的窗簾，灑在青灰色水泥地上，也落在她的臉上。
她拱出被窩，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抬手揉了揉被陽光曬得發燙的臉，睜開眼，才瞧見熱水袋被自己踢到了地上，被子也不知什麼時候歪到一旁。
她的睡相有這麼差嗎？
平時她醒來時，被子都嚴嚴實實裹在身上，或是嚴嚴實實被裹在沈長庚懷裡。
看著滿床狼藉，她呆了會兒，才慢吞吞掀開被子起床，穿上衣服。然後撿起熱水袋放在桌上，雙手扯著被子，費勁地開始收拾。
這是在別人家裡，不能像在家裡那樣隨意。
可她平日很少做家務，笨手笨腳地擺弄許久，也只是勉強把床單被褥鋪得平整一些。
“程家姐姐，程家姐姐！” 褚明澤又在外頭敲門了。
“來了來了。”
程姝打量了一下床鋪，覺得還看得過眼，才走過去將門拉開。
走廊裡的光線較房間裡更暗，燦爛的陽光從窗戶投射進來，將整個房間照得如玻璃般明亮，也照在程姝的臉上。
她烏黑的發上泛起一層淺光，膚白唇紅，臉頰還泛著熟睡後特有的紅暈。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種暖甜的，無法忽略的香氣。
褚明澤的舌頭頓時打了結，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程姝歪頭看著他，又問了一遍：“是要吃早飯了嗎？”
“啊，都己經十一點了，我哥讓我來看看你醒了沒有，待會……待會兒該吃午飯了。” 褚明澤磕磕巴巴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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