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程姝有些詫異。
“我的錢不管藏在哪兒,我媽都會搜出來的。”招弟的聲音低低的,有些難以啟齒。
“這是你自己掙的錢!憑什麼?”吳曉一聽就炸了。
“她的土豆不也被拿走了嗎?”李勝男理智地說,“更何況是錢。鄉下人不缺糧食,最缺活錢。”
“勝男姐說得對。”招弟小心翼翼地看了她們一眼,說,“我拆毛線也沒敢說是掙錢的。就說是幫知青點的哥哥姐姐們乾的活……你們別生氣。”
“這有啥好生氣的。就這麼說!”吳曉拍著胸脯。
招弟又看向程姝:“程姝姐,這錢……你能幫我保管嗎?”
“當然……可以。”程姝只是有些驚訝,收下了那皺巴巴的一塊五。
招弟又從紅棉襖的裡兜裡,掏出了皺巴巴的兩毛錢紙幣:“還有這個。我攢了好久。”
程姝也接了過來。
鄭重地拿出自己的小本子,一筆一畫寫下“招弟”兩個字,記上:“一塊七毛。”
她遞給招弟看一眼,笑吟吟地說:“這麼幹下去,說不定開學前能攢到十塊錢呢。”
“別那麼貪心,攢到五塊錢就行了!”吳曉說,“到時候請我們吃糖吧?”
“好!”招弟毫不猶豫地點頭,“我請你們吃水果糖!”
五分錢兩塊的水果糖是村代銷社能買到的最高階的糖果。
裝在擦得亮晶晶的玻璃罐裡,糖紙閃爍著光芒。
招弟過年時才能吃上一顆呢!
“那我們就等著了!”知青姐姐們笑著摸她的頭。
紅果還要熬上一陣子。後鍋燒著熱水,吳曉提議讓招弟先把毛衣洗出來。
“你帶河邊去洗多冷啊,這兒剛好有熱水!”
“對,肥皂也是現成的!”
招弟猶豫了會兒,還是抵不過熱水的誘惑,同意了。
招弟把毛衣一件件理出來,按照深色和淺色分開成兩堆。這次的材質以混紡居多,兩件羊毛的。
她將毛衣一件件抖了抖,把灰塵和一些碎屑抖乾淨,整理平整。
李勝男幫著往大木盆裡倒了一小半熱水,再添些冷水兌成溫熱的。招弟削下十來片肥皂,泡在水裡。
等肥皂全部融化,水也變成渾濁的白色後,才將毛衣一件件浸在水裡。
“這樣泡一會兒再洗,洗得乾淨還省肥皂。”招弟炫耀著自己的技巧。
程姝看著她手上開裂鮮紅的凍瘡裂口,心疼地問:“我給你的潤手膏,你沒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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