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庚放慢速度,又默默重複了兩遍。
“ma……mai……”程姝努力分辨,“麥……麥冬?”
“對嘍!”趙易修如釋重負,“還當你發燒燒傻了呢!”
“我當然記得啦!只是這剛挖出來的,長得不太像,我得確認一下嘛。”程姝大言不慚。
“那你現在好好認!”趙易修指著地上一大片倒伏的植物:“這片麥冬長得不錯!麥冬潤燥清肺,最宜秋冬溫補。”
冬日裡的麥冬只剩下細長葉片,偶爾掛著幾顆藍黑色果子,藏在一片灌木和枯葉下,不是行家還真難以分辨。
趙易修和林海都拿出藥鋤,開始挖。程姝沒有帶小鋤頭,蹲在旁邊認真看了會兒,就轉身走開了。跑到另外一叢灌木前努力尋找,想要找到更多的麥冬。
冬天的山坡上,植物大多枯萎了。只有為數不多的常青灌木,綠油油的藤蔓掛在上頭。地面生著些抽苔的薺菜和紫花地丁。
程姝繞了一圈,忽而,眼前一亮。
只見一叢灌木後頭,孤零零長著一棵常綠的小灌木。墨綠油潤的葉子間,掛滿了一顆顆橙黃色的小果子。這果子殼硬,帶著稜角,頂端有一圈翹起的萼片。像極了仿古的八角燈籠。
她摘下一顆,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植物的清香之後,還有股淡淡梔子花香。咬一口,沒有多少水分的殼脆聲裂開。
“yue……”
“程姝!你在哪裡?”沈長庚低沉嗓音傳來。
“我在這裡……呸呸呸!”程姝撐著膝蓋,把嘴裡的果子吐掉。
轉瞬之間,沈長庚出現在山坡上。他背心被汗浸溼了一小塊,手裡還握著那把柴刀,青筋暴起。在看見程姝的那一刻,才如釋重負般鬆開。
“你快過來,我好像中毒了。”程姝委屈巴巴地叫他,面有菜色。
沈長庚剋制著呼吸,抬步走近。眸光掃遍她全身,確認無虞後才落在她身後那棵小樹上。定睛看了一瞬,又落回她身上。
“那是黃梔子,沒有毒。”
“是嗎!”程姝一秒從中毒狀態切換過來,眉眼生動,“可是舌頭好麻。”
“那是酸的。”沈長庚垂下眼。
“還苦苦的。”程姝抬起手,把剩下的半顆遞給他看。
咬開的果殼裡是黑黑的籽,還沾染了一點晶瑩的口水。她軟紅的唇瓣也染了晶瑩,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淚珠,過於白嫩的眼圈隱約透著紅。
沈長庚抬手在身上擦了擦,從口袋裡摸出疊得整齊的小手帕,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淚水。
又落在唇上,一點點擦拭乾淨。
“唔,好了。”程姝扭頭躲開,轉身走向那棵黃梔子,“幫我把小籃子拿過來。我要摘果子……啊!”
腰上一緊。
巨大的力量襲來,程姝身不由己地往後靠,陷入一個炙熱而有力的懷抱中。
沾染了汗水的胳膊如鐵鑄的一般,箍得她動彈不得。背後的胸膛也染了汗水的氣味,混合著清爽的松木香氣,將她嚴嚴實實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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