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小牛在院子外玩了一會兒,摘了些鮮嫩的草葉餵它。好幾天不見,小牛彷彿長大了一圈,只有黑葡萄似的眼睛依然明亮,依戀地跟在她身邊,不時用鼻子拱她,小狗似的。
小牛再一次用溼漉漉鼻子拱她的時候,被沈長庚擋開了。
“幹嘛?不要分開我們。”程姝噘嘴。
“髒不髒?”沈長庚掏出手帕,輕輕擦拭著她臉頰上的一點溼潤。
“不髒!”程姝仰起臉,故意偏頭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誰讓你不讓我養小狗?”
他翻過手腕,修長粗糙的指節穩穩托住她軟嫩小臉:“那我算什麼?”
臉頰被指腹上粗糙的繭子刮蹭著,酥酥的癢。程姝歪過頭,將小臉盡數壓在這隻手上。
想了想,笑出聲來:“你是大狗。”
太陽逐漸滑到了山脊上方,淺金色的陽光也轉為深紅。薄薄山嵐飄浮而起,半山腰的磨坊頭一個感受到了寒意。
該下山了。
程姝跑到牛棚裡,跟小牛依依惜別。沈長庚劈夠了這幾天用的柴火,收拾著晾好的年糕。
“小沈。”林海忽然走過來。
沈長庚抬眸看他。
林海期期艾艾地站在灶臺邊,想說什麼,卻又遲遲不敢開口。
“你昨天進城,有沒有……”
“我去郵電局問過。”沈長庚把最後一條年糕放在筐裡,首起身來,停頓片刻, 似有不忍:“沒有您的信件。”
並不意外的答案。
那點微薄的希望卻又一次落空了。林海難掩失望,呆呆站在原地。
“您別擔心。”沈長庚說,“我託了人幫忙盯著,一旦有您的信件,會第一時間捎回來的。”
“謝謝你,小沈。”林海勉強笑了下,“你不曉得,我愛人她一輩子都只知道鑽研學術,連廚房都沒下過。她一個人在口外,我擔心她……”
“我明白。”沈長庚沉聲說。
大小姐又何嘗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這樣的嬌嬌,離了他只怕一天都活不下去。易地而處,他只會比林海更憂心。
“林老師,你們在說什麼呢?”程姝腳步輕快地走了過來。
林海掩飾地推了推眼鏡,笑說:“我在跟小沈說,多謝他送的鞋子。”
“我送的罐頭不好嗎?”程姝歪頭。
“好,好!”林海連忙說。
程姝這才滿意:“等爸爸媽媽下次給我寄,我還給您送。”又壓低聲音,“不給趙老頭吃!”
“我可聽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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