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聲持續了很久，從凌晨一首斷斷續續響到天光大亮。從半空中俯瞰，整座小小的桃溪村都籠罩在爆竹濃白的煙霧之中。淡淡的硫磺味瀰漫在巷落裡，驅散了過往的一切晦暗邪氣。
新年伊始，冬去春來。
程姝這一夜睡得安穩。她枕在沈長庚的懷中，他的大手一首捂在她的耳朵上，徹夜未息的爆竹聲沒有打擾到她半分。
她還久違地夢到了爸爸媽媽。夢裡也在過年，她牽著沈長庚的手，提著一大堆禮物高高興興地回到了家。熟悉的客廳裡，爸爸媽媽坐在沙發上，早己備好了一桌豐盛的飯菜。一見她，齊齊笑著迎上來：“寶寶，你回家了。”
程姝輕輕笑出聲來。
一陣明亮的光線刺到了她的眼睛。
她翻個身，縮排暖融融的被窩裡，懷中抱住了一個軟綿綿的枕頭。沒有溫度，沒有腹肌，粗糙的布料蹭著臉頰有些癢。
她慢慢睜開眼，雪亮的光芒刺得她眼底冒出淚水，緩了緩才眯著眼看清乾淨整潔的房間。陽光透過窗紙照進屋內，把一塵不染的青磚地板照得明晃晃的。
她身邊空無一人，懷裡抱著的是沈長庚的枕頭，身側床褥上還殘留著一點餘溫。
夢境和現實的落差，讓她一時間有些委屈，小小聲叫：“沈長庚……”
“咔噠。”房門從外面被推開。
耀眼的白光從門外照進來，勾勒出那人的身形，寬肩，窄腰，修長結實的雙腿。
沈長庚端著一盆熱水立在門口，嫋嫋升騰的霧氣柔化了他冷峻的眉眼，藏著只有程姝才能看懂的溫柔。
“姝兒，新年好。”
“沈長庚，新年好。” 程姝迷迷糊糊的，也沒忘記昨夜沈長庚的叮囑，軟軟地和他互相道賀。
沈長庚將木盆放在桌上，先端了一杯晾好的溫水來，扶著她半坐起身，餵給她喝。
咕嘟咕嘟喝兩口熱水，乾燥的咽喉得以滋潤，程姝的臉頰泛起粉色：“我醒過來都沒看見你。”
“我先起來燒水煮元宵。”
沈長庚放下杯子，起身走到桌邊，將雪白的毛巾浸在熱水裡揉了揉，擰乾之後回來，把溫熱的毛巾覆在她臉上。
微燙的毛巾一貼上臉頰，暖意順著皮膚瞬間蔓延開來，一點點驅散了清晨的寒涼和倦意。過了幾秒，毛巾才順著白嫩額頭往下輕輕擦拭，眉眼，鼻尖，……軟軟的唇。
一夜過去了，軟唇還有些腫，顏色也比平日更紅。
大小姐毫無察覺，還乖乖仰起頭，毫無防備地向他展露纖細脆弱的咽喉。
他眼神沉了沉，一手託著她後腰，一手握著毛巾為她輕輕擦拭。他擦得細緻，耳後，脖頸，連同精緻的鎖骨也一併照顧到。
明亮的光線裡，那片雪白肌膚被熱水燙得泛起起了桃花粉。
程姝舒服地喟嘆一聲，原本霧濛濛的桃花眼清明瞭幾分。沾了水汽的肌膚愈發白皙嬌嫩，濃密捲翹的睫毛如同兩把烏黑柔軟的小刷子，不經意掃過沈長庚的腕骨。
沈長庚的手微微一頓，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眼睫：“嗯？”
低沉沙啞的一個字，透著戲謔。
程姝的耳根瞬間發燙。 她故意撅起嘴巴：“毛巾太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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