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庚關上窗。
寒氣被隔絕在外。雪光透過窗上的玉扣紙,將屋裡映得一片明亮。
他開啟樟木箱子。箱子裡放滿了大小姐的衣裳,羊絨,純棉,真絲,蕾絲,他不懂姑娘家的東西,卻也看得出都是質地昂貴的外國貨,程姝穿起來都很漂亮。
“今天要穿哪一件?”
“我要穿那件白色純羊絨的外套。”程姝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探頭看著他,“媽媽上個月給我寄來的,是新衣服!”
沈長庚依言拿了出來。羊絨外套拿在手裡很輕軟,面料細膩軟糯,顏色不是刺目的亮白,溫潤柔和如牛乳,很襯她的膚色。
“就搭那件粉色的毛衣好了。”程姝想了一下搭配。
等沈長庚展開那件粉色的毛衣,她又改了主意:“唔,還是那件鵝黃色的吧。”
大小姐一會兒一個主意。沈長庚就一件件翻出來,大手展開給她看,高高大大的身材正好充當展示架。
糾結了十幾分鍾,程姝才選定了一件淺藍色領口袖口綴蕾絲的小高領針織衫,搭配米白色首筒褲。”
沈長庚把外套平鋪在床尾,針織衫和褲子疊好放進帶著暖意的被窩。又從口袋拿出捂熱的襪子,蹲下去:“先穿襪子。”
程姝乖乖坐起身來,雙腿垂在床邊,翹起一隻白嫩腳丫,看著低頭為她穿上襪子的沈長庚。
雪光映在他狹長深邃的眉眼上,是個很冷的長相。握著她雙腳的大手卻是熱的,將烘得暖暖的棉襪套在她的腳上,仔細整理好褲腿。
穿好一隻,再穿另一隻。
明明是瑣碎的事,他卻做得認真而細緻,彷彿世界上沒有比這更重的事了。
程姝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忍不住叫:“沈長庚。”
“嗯?”沈長庚抬起眼。
程姝臉頰微熱,指尖撥弄著一縷烏黑長髮,小小聲問:“你對別人也這麼好嗎?”
“什麼別人?”
“就是其他人……其他女孩子。如果是別的女知青住進你家,你也會對她這麼好嗎?”
程姝想起原主。
書裡寫過,原主嫁給沈長庚之後,在家裡作天作地,成天大吃大喝,還買了許多漂亮衣服。沈長庚明明是被設計的,仍然給了她一個妻子應有的體面,把錢也交給了她。
他到底是出於責任,還是也有……愛意呢?
如果穿來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他是不是也會對她們一樣好?
“我從沒跟其他姑娘說過話 !”沈長庚手裡的襪子都掉在地上,“哪來的別人?”
“沒有就沒有嘛……你嚇到我了!”程姝捂著胸口。
沈長庚看起來才是被嚇到的那個。
他定定看了程姝好一會兒,才重新蹲下去,撿起襪子捂了一會兒,替她穿上:“我弟弟妹妹五六歲就能自己穿衣吃飯了。你見過我還這樣伺候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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