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毛巾,等呼吸平穩後才轉過身。一眼就瞧見程姝背對自己跪坐在床上,肩膀輕輕動著,不知在忙些什麼小動作。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燈花爆響,她窸窸窣窣的小動作,全無保留地落進沈長庚耳中。
他放沉腳步,走向床邊。
程姝肩膀一顫,回頭飛快瞥了他一眼,手立刻往兜裡藏了什麼。
然後才轉過身來,捧起手裡的碗向他邀功:“我都撿好啦!”
沈長庚垂眸看向她手裡的碗,碗裡裝了小半碗黃豆和黑豆,寥寥幾顆糖果。
“就這麼幾顆糖?”
“對呀,你自己看嘛。糖肯定是掉到床底下去了。” 程姝一邊說,還一邊肯定地點點頭。
沈長庚不置可否,視線從碗下移,落在她鼓囊囊的棉襖口袋上。
程姝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去,忙伸手捂住口袋。
糖果互相擠壓,糖紙發出嘩嘩的響聲。
當場不打自招。
“……”
“拿出來。”麥色的大手伸到眼前,掌心朝上攤開,“否則接下來一個月都不準吃糖。”
程姝不服氣地抬起頭,嘴巴往下撇。
沈長庚淡淡看著她,手停在她眼前:“哭就親你。”
“……”太可惡了!
程姝抿抿還痛著的嘴,不情不願地伸手掏出兜裡的糖果,拍在沈長庚的手心裡:“這是俺拾嘞!”
“拾金不昧才是好孩子。” 沈長庚把糖果倒回碗裡。
誰知程姝手裡還留了一顆。身子往床裡一縮,飛快剝開糖紙,將糖球往嘴裡一丟。
快到沈長庚都來不及阻止。
“我就要吃!你把我一個月的糖都贏光了,我就要吃!”
她的臉頰被糖球撐得鼓起來一塊,烏潤眼眸睜得圓圓的,破罐子破摔似地瞪著他。
沈長庚看著她。
二十二年的經歷養成他冷漠平淡的性格,大小姐卻是另一個極端,喜怒隨心,一天能鬧十八次小脾氣,六月天一般難以預測。
有了她以後,他的情緒總是無法自控地隨著她起伏。她笑,他跟著開心,她鬧脾氣,他就心痛難安,恨不得伏在她膝上,用盡渾身解數哄她笑一笑。
有時想摁著她狠狠親一口,有時又想往她軟嫩雪白的臉頰和小手上咬一口,先讓她哭,再哄她笑。
他心中難以啟齒的慾望隨著與她的相處而與日俱增,強烈到令他有時無法面對她天真而充滿信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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