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程姝抬起下巴,胸膛頓時挺得高高的。
沈長庚的視線停留了一瞬,輕咳:“過來,把雞蛋放好。”
“哦。”程姝抱著雞蛋,跟著沈長庚走進廚房。
靠牆放著兩隻陶缸,一隻是醃菜缸,一隻是米缸。醃菜缸上擱著一隻墊了稻草的大竹籃,裡頭只有十來個雞蛋,都是自家母雞下的。沈長庚每天變著花樣地給程姝做雞蛋吃,總也攢不下來。
程姝把雞蛋一顆一顆放進大竹籃裡,嘴裡還仔細數著:“十二,十三,十西……”
她低垂著頭,淺藍色針織衫領口露出一截雪白天鵝頸,陽光照在上頭泛起朦朧的光,猶如上好的瓷器。
沈長庚站在她身後,目光一瞬也捨不得移開。
首到她仰頭,烏潤眼眸與他對視:“一共有十五顆呢!這麼多雞蛋,又可以做鹹雞蛋啦!”
“嗯,等再攢一點就給你做。”沈長庚伸手,幫著她把雞蛋籃子挪到木板裡側,“放裡頭一些,不容易打翻。”
“哦。”程姝連忙把雞蛋籃子又往裡推了推。這可不能打了,母雞一天才下三顆蛋呢。
她又惦記起上回做的鹹雞蛋來。
沈長庚擦擦手,把牆角的小陶罐搬出來,開啟蓋子,讓她看一眼。
小陶罐裡散發出一股鹹水味,藉著陽光可以瞧見沉在水裡的雞蛋,顏色大小都沒有什麼變化。
程姝輕輕晃了下:“怎麼看醃好了沒有?”
沈長庚拿了乾淨的漏勺,舀出一顆鹹雞蛋,拿在耳邊晃了晃。
“我也聽聽!”程姝急忙湊近。
沈長庚把雞蛋擦了擦,放在她耳邊也晃了晃,雞蛋殼裡傳來輕微的水聲。
“聽見了嗎?有水聲就是還沒好。”沈長庚耐心講解著,又舉起雞蛋對著光,讓程姝仔細看裡頭的蛋黃。
只見陽光透過粉白透明的雞蛋殼,一顆圓圓的蛋黃沉在了一側。
“蛋黃還沒有起沙出油。”
程姝扒著他的手,聽著沈長庚耐心的講解,“嗯嗯”點頭,一雙烏潤眼眸卻首勾勾盯著鹹雞蛋。
“這顆晚飯蒸給你吃。”沈長庚唇角翹了一下。
“好——”
視窗的桂花樹沙沙搖曳枝葉,掩著兩人親暱的低語聲,晾曬在竹竿上的衣服隨風搖盪,影子在一塵不染的青磚地上倏忽揚起,又落下。
小巷外,開滿野菊花的山坡荒蕪了一冬天,在雪化後又冒出了茸茸野草。
貼地的碎米薺,淡紫色的大葉薺,葉片尖尖如鋤頭的車前草,覆著絨毛的白蒿……它們鑽出板結的泥土,為裸露的大地妝點綠意。仰頭迎著陽光,努力伸展葉片嫩芽,空氣裡瀰漫著農村鄉野特有的清新草香與泥土混合的味道。
程姝側坐在鳳凰牌腳踏車的後座上,墊著藍色小花棉墊,倒也舒服。
沈長庚沒有騎車,而是穩穩當當推著車往山坡上走。他換了件半舊深藍工裝外套,裡頭是貼身的粗布單衣,袖子挽到肘彎。肩背肌肉線條拉伸出流暢的弧度,小臂到手背上青筋浮起,分外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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