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幸虧咱們來得早。”沈長庚拉起程姝的小手,仔細抹掉她指尖沾染的木屑。
過年是鄉下人一年到頭唯一能歇息的節日,早早就囤積好了能用到元宵前後的柴火,不會出來打柴。就算砍柴,也只會在村子邊緣的林子和山上。
連綿不絕的山脈上,生長了幾百年的老樹林,春發冬藏,為小小的桃溪村提供著源源不斷的柴火。
只有他,私心想要與大小姐獨自相處,才會挑選這樣遠的地方。
“我現在要把它劈開,你走遠點。”沈長庚停頓一下,想起上次大小姐因為這句“走遠點”生氣了,飛快改口,“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知道啦——”
本以為會黏黏糊糊離不開他的大小姐痛快應下,轉身就走。
原地踏步,走不動。
她回頭:“幹嘛?”
沈長庚拽著她的後領,面無表情囑咐:“不能亂跑,不能跑到我看不見的地方,也不能隨便摘東西吃。”
“知道啦知道啦——”
程姝拖長聲音,將身子一扭就掙脫開去。拎起小籃子,扭頭噠噠噠往向陽的山坡上跑。
沈長庚:“……”
別以為她跑得快,他就沒有看見她喊“媽媽”的口型。
且不說沈長庚拎起柴刀,奮力劈砍無辜的松樹幹。程姝這邊真如脫韁野馬,自由馳騁在山坡上。
偌大一片平緩空地,鋪著被陽光曬得鬆軟的落葉,踩上去如同踩在厚厚的毯子上。風裡都是草木的清香氣味,要將人的心肺都洗滌一新。
抬眼是湛藍寬闊的天空,近處則是大片稀疏的雜樹林,葉子都落光了,只剩下光禿禿枝椏。只有向陽的山坡上,散落幾叢綠色的灌木。
程姝目標明確,首奔灌木叢。
可惜,上次的黃梔子樹光禿禿的,只殘留著幾顆乾癟發黑的果子。她伸手摘下一顆看看,嫌棄地丟開了。
來都來了。她沿著灌木叢繞了一圈,都沒有什麼發現。一首走到山坡邊緣,才發現幾顆剛冒出頭的鞭筍,長得細弱不堪,一看就不能吃。
天還冷著,大部分灌木和雜樹都沒有發芽,倒是灌木叢邊,山坡下,和落葉縫隙裡冒出了許多小小的野草。
開小花的碎米薺是最常見的,夾雜著幾朵搖曳的紫雲英。還有許多她見過,卻不知道能不能吃的野草。每發現一種不認識的野草,她就摘進小籃子裡,不知不覺攢了七八種,塞滿了小籃子,就噠噠噠跑回去給沈長庚看。
“沈長庚!沈長庚!”
甜膩膩的呼喚順著風送來,沈長庚停下柴刀,回頭看她。
粗壯的松木己經被分解成幾大塊,其中一半都劈成了長條,鋪在旁邊的空地上,松樹的氣息瀰漫在空氣裡。
沈長庚脫了外套和單衣,只留件貼身的背心,胸背和腹肌處都被汗水浸溼了,緊緊貼在身上,隱約透出腹肌的線條。他肩膀和胳膊上的麥色肌肉道道隆起,被汗水和陽光塗抹成蜂蜜色。深棕色皮帶緊緊勒著公狗腰,一雙長腿極富爆發力。
程姝的眼睛都貼了上去,腳下頓時絆了一跤,小籃子也飛出老遠。
“當心!”沈長庚丟下柴刀,箭步上前一把撈住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