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首不停，前廳光線有些暗，靠牆的長案上點了一盞煤油燈。
林向陽吃完了栗子餅，閒來無事，挽起袖子湊到沈長庚身邊找活兒幹。
“沈哥，我幫你一塊兒幹。”
“你也會木工活嗎？”程姝湊在沈長庚另一邊。
“我的木工活還是跟沈哥學的。”林向陽笑嘻嘻地說。
沈長庚把刨子遞給他：“把樹皮刨淨，拋光。當心手。”
“知道了！”林向陽學著沈長庚的樣子把外套脫了，捲起袖子，開始賣力幹活兒。
老樟木上帶著樹皮，常年壓在不見天日的倉庫裡，表面被歲月浸潤出一層深褐色與油汙。刨子刨過，長條刨花捲曲著落在地上，露出內裡光潤紅褐色的木芯。
沈長庚則負責修掉樟木板上的木結和疤，再鋸成合適的長短與寬度。
他一條長腿踩在木板上，拉鋸的胳膊肌肉隆起，隨著動作屈伸。從程姝的角度，還能看見他敞開的領口裡鼓脹的胸肌。
空氣裡縈繞著一股清涼溫潤的樟木香氣，還有沈長庚身上熱騰騰的汗水味。
“嫂子，你聞什麼呢？”
冷不丁一聲。
程姝回過神，就對上林向陽好奇的眼神。
“我……我聞什麼呢？”程姝腦子裡一陣空白，結結巴巴地重複。
偷眼一瞥，沈長庚也停了動作看著她，眼底含了一絲笑。
程姝腦子更轉不動了，磕磕巴巴的：“我……我……”
“這些樟木很香吧？”低沉嗓音在空曠廳堂裡響起，似有迴音。
“啊對，對！我在聞樟木的香味兒。”程姝動了動鼻尖，“怎麼這麼香？用來燻臘肉，會不會比松木更好吃？”
過年前燻的臘肉和香腸，就是用松木柴的煙慢慢燻著，肉腸帶著一股松木特有的清香，程姝最喜歡吃了。
沈長庚溫聲說：“木板多得很，可以試試。”
“那我把這些刨花收起來！別給踩壞了！”程姝趁機跑開，殷勤地去拿籃子了。
沈長庚一首注視著她的背影。
耳邊響起幽幽的怪腔怪調：“可以試試～ 這些陳年老樟木板，放在黑市上什麼價兒啊？拿來打浴桶就算了，還要拿給嫂子燒著玩？”
“她臉皮薄。”沈長庚掃她一眼，“你別逗她。”
林向陽縮了縮脖子，趕緊轉開話題：“這浴桶打算打什麼樣的？咱們以前也沒做過啊。”
“我畫好了。”
沈長庚拿出一張設計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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