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在心疼他。
沈長庚心中泛起甜意。把湯碗放在她手邊,順手拿起剩飯扣在自己碗裡:“辦小學是好事,招弟她們有書讀,不用每天走十幾裡去上學。”
不過費點力氣。他早就習慣。
“……你總有道理。” 程姝咕噥著。
林向陽只當自己瞎了,悶頭扒飯。
眼睛遭了罪,舌頭和肚皮卻享福。 沈長庚的手藝比從前進步飛速,尤其是那碗又嫩又滑的雞蛋羹, 程姝也就吃了幾口,大半都便宜了林向陽。
吃過飯還捨不得走,首到屋外漆黑一片,雨也漸漸小了。
才撐著 沈長庚給的一把傘,依依不捨地告辭離開。
沈長庚高大身影站在門邊,低沉嗓音落在雨聲中:“車子明天我給你推回去,走慢點。”
“路上小心呀。” 程姝從他背後探出個小腦袋,纏人又嬌滴,像纏繞在挺拔樹幹上的蔦蘿。
沈長庚回頭,大手攏住她往門裡推:“這麼冷,別吹著風。”
門板吱呀關上。
長巷空蕩,青石板路積了一汪汪亮晶晶的水。林向陽深吸口冰冷空氣,回頭望了眼探出桂花樹的牆頭,視窗漏出暖紅光暈,安恬愜意,令人留戀。
他搓搓胳膊,嘆口氣,邁開腳往巷子外走去。
廚房裡。
沈長庚繫著圍裙站在灶臺邊,靜靜洗著碗,淅瀝水聲中夾雜火柴爆裂的畢剝聲。 程姝捧著搪瓷杯喝汽水,坐沒坐相地窩在椅子裡。
林向陽愛說愛笑, 程姝也喜歡他。
但這會兒只有兩個人在時,她才覺得妥帖放鬆下來,好像她和 沈長庚之間是個契合無間的圓,連一顆細微的沙塵也容不下。
“困了?”
溫熱的帶點柴火氣味的胸膛,貼近了她。洗乾淨的大手沾染著香皂味,掰開她纖細手指,拿走搪瓷杯。
程姝收緊手指:“還沒喝完……啊啊啊你幹什麼!”
沈長庚喉結滾動,嚥下沒了氣泡的橘子味甜水,把空杯子擱下:“你磨蹭著不喝。”
程姝捧起搪瓷杯,杯底空空,一滴都不剩了:“我想留著慢慢喝的!你賠我!”
“好,賠你。” 沈長庚低下頭,菱唇線條分明,沾染了一點水漬,“來。”
“……” 程姝跪坐起來,一頭撞向他的鼻子。
沈長庚早就領教過她的厲害,往後撤,“咚”一聲,小腦袋撞在他的胸肌上。
埋了個正著。
沈長庚在家幹活,只穿著件洗得邊緣褪色開線的粗布褂子,緊緊繃在寬闊肩膀上,布紐也鬆脫幾個,很不體面。哪怕方才用香皂擦洗過,也不見得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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