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質問並不高聲,卻字字砸在沉寂的空氣裡,砸在蕭夫人的心上。
她如何不知?這些年蕭家都經歷了什麼,就前段時間蕭府出大問題了,年輕力壯有能力的人都走了,就他留下來了。
他去哪裡不能謀一份安穩?可他沒有。
“我知道……我都知道……”蕭夫人的淚滾了下來,“蠻哥,是我沒用,護不住你。老夫人定了主意,我爭過,哭過,可他們都說,這是唯一能保住蕭家名聲的法子,舍了你一個……”
“保住蕭家?”劉蠻子不服。
他突然往前一步,陰影籠罩住她顫抖的身子,“夫人,你真以為,他們只是要舍了我這個管家?他們怕是早知道了。知道了我們的事。”
蕭夫人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褪,連嘴唇都白了。
“不,不可能!”
“這些年……”劉蠻子抬手,粗糙的指腹抹去她臉上的淚,動作是慣常的輕柔,“我留下,不是為了蕭家,從來都不是。是因為你在這裡。你守寡,性子弱……我若走了,你在這深宅裡,怎麼過?”
淚水模糊了蕭夫人的視線。她想起無數個寂寥的長夜,是他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悄悄叩開她的房門,帶來一點市井的熱鬧話,或僅僅是一包她愛吃的松子糖;想起自己生病時,是他輾轉託人從外頭請來大夫……他們之間,早就不止是肌膚相親的依戀。
“蠻子哥,我們走吧!”這念頭一旦衝出口,便帶著決絕的力量,“什麼蕭家,什麼罪名,我們都不管了!天大地大,總有容得下我們的地方。你還不到五十,我還有些體己銀子,我們離開這裡,走得遠遠的!”
劉蠻子聽著她這話,有些意外,但這正合他意!
她還有不少的嫁妝!
如果真跟他走,那些嫁妝都將是他一個人的。
她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夫人,他不再是她府裡的奴才,也不用避著人親熱了。
以後,他就在家裡說一不二。
單想到這些,就感覺到了興奮。
之前不快,都煙消雲散了。
“好,我們走。蕭府如今落魄了,蕭時舊也不會好起來了,留在這裡,也無用,只會讓你更加的受苦。”
他伸出雙臂,將眼前這個女人緊緊摟進懷裡。
蕭夫人也顧不得什麼主僕禮數、男女大防,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堅實的肩頭,嗚咽出聲。
“老夫人,老夫人她實在是太可怕了,她應該是對我們的事情有所察覺,所以,這次就想針對你,如果我們不走,將來落在老夫人的手裡,我們都會死的!嗚嗚嗚……”
蕭府沒有盼頭了,她的孃家黃家也鬧翻了,她也回不去,不如跟心愛的人一走了之。
劉管家迅速規劃路線,“行,我們從后角門走,趁天色未明,先去城外碼頭……你收拾好東西。”
“好!”
兩人商量定了之後,迅速各自行動。
黃夫人將東西收拾一番,就準備偷偷出門。
“哐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