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深夜看病,她能應允。
要是換成別家,那就算了。
“好的,夫人。”
“母親!”
江知梨拍拍安臨月的手,“我無妨。”
片刻之後,
安遠侯府,暖閣內藥香清苦。
李老夫人被貼身嬤嬤扶著坐下時,江知梨已暗暗心驚。不過數月未見,這位向來端莊的閣老夫人竟形銷骨立至此,一身錦緞衣裳空蕩蕩地掛著,眼窩深陷,面色灰敗,連眼神都渙散著,活似被什麼抽乾了精氣神。
“勞煩侯夫人了。”李老夫人聲音乾澀,滿是赧然,“老身這身子不爭氣,擾了府上清靜。實在是……”
“夫人不必見外。”江知梨溫聲打斷,遞過一盞安神茶,“且讓我先診脈。”
指下脈象浮亂虛細,如風中殘燭。
絕非尋常病症。
“夫人近來飲食起居如何?可有何異樣感受?”
李老夫人捧著茶盞的手微微發抖,未語淚先流。
旁邊侍立的老嬤嬤紅了眼眶,代為答道:“回侯夫人,我家老夫人已連著數日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便是勉強閤眼,也總被噩夢魘住,醒來便淚流滿面,精氣神一日不如一日。”
江知梨目光柔和,望向李老夫人:“夢見什麼了?”
李老夫人嘴唇哆嗦了幾下,哀慟道:“一個孩子……總在夢裡哭,聲音小小的,一聲聲喊‘孃親’……喊‘孃親,救我’……我、我醒來,枕畔都是溼的,心裡頭像被刀剜著,空落落地疼。”她枯瘦的手緊緊抓住心口的衣襟,彷彿那裡真有一個空洞。
江知梨心下一沉。這症狀,絕非尋常憂思成疾。
她沉吟片刻,道:“夫人神氣耗損太甚,虛不受補,今日已晚,不如就在府中歇下,待我夜間觀察一二,或許能看得更分明些。”
李老夫人已是病急亂投醫,自然無有不從。
是夜,月隱星沉。
子時過後,萬籟俱寂。江知梨悄立於她暫居的廂房外廊下,閉目凝神,再睜眼時,眸底掠過一絲常人難見的清輝——慧眼識人,可觀常人所不能見。
只見那廂房之內,李老夫人床榻邊,果然蜷著一團極淡、極怨的灰濛濛影子。
那影子極小,依稀是嬰孩形態,正不斷試圖靠近床榻上的李氏,卻又彷彿被無形的痛苦束縛,瑟瑟發抖,發出無聲的悲泣。更有一股熟悉的、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纏繞在那小影子身上。
江知梨心中猛地一震。這怨靈的氣息……她見過!
電光石火間,她想起來了!是它!
它竟逃脫了出來,還尋到了生母身邊?
她按下心頭驚濤,悄聲退去。
。閣暖,晨清日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