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梨屏退左右,只留了李老夫人與那位心腹老嬤嬤。
她看著王氏愈發憔悴的臉,單刀直入:“夫人,恕我直言。您夢中嬰孩,並非無緣無故糾纏。您……是否曾有小產或早夭的孩兒?”
李老夫人渾身劇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老嬤嬤“噗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侯夫人明鑑!我家夫人……夫人她二十年前,年過四十時曾艱難懷上一胎,因年紀實在大了,未足月份便生產,那孩兒……生下來便沒了氣息。是夫人心中永遠的痛,多年來不曾對人言啊!”
“二十年前,四十歲生產。”江知梨喃喃重複,心中線索瞬間串聯,一股寒意竄上脊背。“替您接生的,可是姓蕭?”
李老夫人倏然抬頭,眼中盡是驚愕:“正、正是!當時她是京城裡最有名的接生婆……侯夫人如何得知?”
江知梨眼中流露出悲憫與一絲憤怒:“我如何得知?因為老夫人那本該早入輪迴的孩兒,被人動了手腳,煉成了怨靈,多年來受盡驅使折磨。它機緣巧合,不久前才從我知曉的某處逃脫,循著血脈親緣,找到了您這位生母,向您啼哭求救。”
她看著李老夫人瞬間塌下去的肩膀和驟然死灰的面容,繼續道:“若我所料不差,當年那孩子,或許並非單純夭折,而是被人以秘法奪了生機,煉作了怨靈工具。它本能呼喚孃親,是因為您是她至親,是它痛苦深淵中唯一記得的溫暖和希望。”
“蕭老婦!”
李老夫人一字一頓,從齒縫裡擠出這個稱呼。
“我聽說這次瘟疫就是她搞的鬼,想冤枉你們安遠侯府,幸虧你是未名神醫,深入險地,治好了瘟疫,她還想用邪術害臨月,害五皇子,不知為何,皇帝就把她給放了!我家老頭子回去與我說起,我都大罵了這等居心不正的人,沒想到,她竟然二十年前就如此喪心病狂了,敢對我的孩子動手!”
她雖與李閣老也生了幾胎,但生的都是女兒。
多少有些遺憾,高齡上又懷了一胎,是男寶,卻沒有保下來,多少有些遺憾的。
沒曾想,她的幼子,不是因為她高齡難產沒的,竟然是被害的!
這讓她生起了滔天的怒意與恨意。
“好好好,好她個蕭老婦!我絕不會放過她!我要去問問皇帝,為何還要留著這等禍害不除……”
李老夫人與江知梨不同,安遠侯府現在勢弱,家中無男丁在朝為官。
李家不一樣,李閣老如今是國之重臣,李閣老門下學生不少,個個都居高位。
她回去定與李閣老說清楚,這個御狀,她得告。
江知梨靈機一動,“這樣吧,李老夫人,憑李閣老一人去,引不起皇帝的重視,當年,她接生的人不少,有沒有她接生過程中,一樣經歷,夭折嬰兒的,可以一起去告御狀,都有可能與蕭老婦有關!”
現在她不想稱呼蕭老夫人了。
這是個罪人!
只配叫蕭老婦!
“你不說起,還當真有,當年她在我們大世家當中當接生婆,名聲傳得響亮,說對產婦好,減少疼痛生產,生產完之後,她還會幫忙調養身體,身體恢復得快……我就記得張御史家也夭折過孩子,還有沈大人家的……”
李老夫人越想越心驚越痛苦。
“我不該啊,我不該讓她來接生啊!我的兒啊!”
哭著癱軟在地上。
嬤嬤抱著她,主僕二人都痛哭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