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感動的神色：“安夫人……快別這麼說。淺曦是個好孩子，本宮……本宮也捨不得。只是國事為重……你能如此深明大義，實在令人感佩。”
大公主楊令儀緊繃的肩膀也鬆弛下來，壓下心頭的心虛。
上前一步，虛扶了安淺曦一下，溫言道：“淺曦妹妹，委屈你了。你這份情誼，姐姐記在心裡。”
皇帝楊嘯深邃的目光在江知梨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從中找出哪怕一絲偽裝的痕跡。
但江知梨的表情管理無懈可擊——那是一種混合著母性不捨、家族榮耀感以及對皇權絕對服從的複雜情緒。
他眼底的審視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滿意和……不易察覺的輕視。
果然，婦道人家，再厲害，在皇權面前，也只能低頭。
“夫人忠心可嘉，安四小姐……安寧公主亦深明大義。”楊嘯緩緩開口，語氣緩和了不少，“如此，朕心甚慰。和親事宜，禮部會盡快操辦，定會風光大嫁，不墮我大昭顏面，亦不負侯府忠心。”
“謝皇上！”江知梨再次叩首，拉著安淺曦，“淺曦再給皇后娘娘磕個頭，全了這番君臣、母女的緣分。”
“準。”皇后連忙道。
安淺曦依言上前，走到殿中，對著皇后和皇帝的方向，盈盈下拜。
她心跳如鼓，手心裡那顆藥丸已被汗水微微浸溼。
就是此刻！
在她俯身叩拜，即將起身的瞬間，腳下似乎被光滑的金磚接縫或是自己繁複的裙襬絆了一下，身體猛地一個踉蹌！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淺曦！”江知梨驚呼，撲上前去。
安淺曦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堅硬冰涼的金磚地上，額頭似乎磕到了什麼，發出一聲悶響。
在摔倒的剎那，無人注意的角落，她迅速將那顆藥丸塞入口中，吞嚥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奇異的冰涼感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淺曦！淺曦你怎麼了？”江知梨跪倒在地，抱起女兒，聲音顫抖，充滿了真實的驚恐——這驚恐，半是為計劃，半是出於母親的本能，即使知道是假死藥，看到女兒“摔”得如此之重，她依然心尖發顫。
安淺曦躺在母親懷裡，雙目緊閉，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呼吸微弱下去。
“快！傳太醫！傳太醫！”皇后也慌了，急忙喊道。
皇帝楊嘯眉頭緊鎖，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盯著地上似乎昏迷不醒的安淺曦。
太醫很快連滾爬爬地趕來，手忙腳亂地診脈、翻看眼皮、探鼻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醫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如何？”楊嘯沉聲問。
太醫撲通一聲跪倒，聲音發顫：“回、回皇上……安寧公主她……脈息已絕，鼻息全無……瞳孔……也已散大……臣、臣無力迴天……公主她……薨了！”
“什麼？！”皇后驚得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