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掩住嘴,眼中閃過震驚、後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江知梨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抱著女兒逐漸冰涼的身體,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哀泣:“淺曦!我的兒啊——!你怎麼這麼傻!怎麼這麼不小心!你這孩子……怎麼這般福薄命淺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涕淚橫流,那是一個母親驟然失去愛女的極致悲痛,毫無作偽。
她緊緊摟著安淺曦,臉貼著女兒冰冷的臉頰:“皇上剛剛才給了你天大的榮耀……你怎麼就……怎麼就辜負了皇上的期望啊!淺曦……你讓母親怎麼活啊——!”
聲聲泣血,句句含悲,迴盪在富麗堂皇的宮殿中,顯得格外悽楚刺耳。
皇帝楊嘯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著安淺曦毫無生氣的臉,又看向悲痛欲絕的江知梨。
意外?太過巧合!可太醫的診斷做不得假,那蒼白僵冷的樣子也非短時間內能偽裝。
難道真是這丫頭福薄,承受不起公主之封,激動之下失足殞命?
他心中疑竇叢生,但眾目睽睽之下,太醫已確診“死亡”,他還能如何?難道要讓人剖屍查驗?那不僅毫無體統,更會寒了剛剛“表過忠心”的安遠侯府乃至其他臣子的心。
“唉……”他最終長長嘆了口氣,語氣沉痛,“天不假年,實乃憾事。安寧公主……福澤淺薄,令人痛心。安夫人,節哀順變。”
江知梨彷彿聽不見,只抱著女兒哀哀哭泣,直到力竭,才在宮人的攙扶下,顫抖著抱起安淺曦的“遺體”,一步一踉蹌地向外走去,背影蕭索絕望。
皇后看著,心中那點愧疚再次翻湧,別過頭去。大公主也沉默不語。
安遠侯府,一夜之間掛起白幡,設起靈堂。
“安寧公主”福薄夭折的訊息迅速傳遍京城,令人唏噓。
侯府治喪,停靈三日。
江知梨以淚洗面,形容憔悴,接待著前來弔唁的賓客,那悲傷情狀,任誰看了都覺心酸。
皇帝終究不放心,在出殯當日,派了心腹太監和內廷侍衛,以“代皇上送安寧公主最後一程”為名,親眼看著那具小小的棺槨被釘死,抬上靈車,送往安家祖墳下葬。
他們甚至看著泥土一點點掩埋了棺木,確認無誤,才回宮覆命。
“皇上,奴才親眼所見,棺木入土,安家眾人悲切,不似作偽。那安四小姐……確實已無生機。”心腹太監跪稟。
楊嘯坐在御書房內,手指敲著桌面,良久,才揮揮手:“知道了,下去吧。”
他心中那絲疑慮並未完全消除,但事實擺在眼前,人也已入土為安。
或許,真是意外吧。只是這和親之事……又得另尋人選了。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煩躁。
安家祖墳,新起的墳塋前,紙錢飛揚。
夜深人靜時,一道黑影悄然潛入,熟練地避開守墓人,來到新墳之後。那裡,泥土有極其細微的鬆動痕跡。
黑影輕輕撥開浮土,露出下方棺槨側面的一個隱秘氣孔。
他對著氣孔,吹入了一種特製的、帶著清冽藥香的煙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