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多的聲音卻是主和。
“陛下,連年天災,國庫空虛,北地雪災尚未平息,此時大規模用兵,糧草輜重難以為繼啊!”
“西戎騎兵驍勇,來去如風,我軍倉促應戰,勝算幾何?若再敗,恐動搖國本!”
“是啊陛下,不如先遣使議和,許以金銀絹帛,暫緩其兵鋒,待我朝休養生息,再圖後計……”
“光是財物,恐怕難以滿足西戎狼子野心……聽聞那西戎王年近五十,正欲續絃,大公主正值妙齡,前往和親,以示我大昭誠意,結兩國之好,或可保邊境數十年安寧……”
“和親”二字一齣,殿內又是一靜,隨即附和者甚眾。對於許多安享太平已久的文官乃至部分勳貴而言,犧牲一個女子,換取國家喘息之機,避免戰火波及自身利益,無疑是“划算”的。
楊嘯聽著下方嘈雜的爭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扶手。
戰?他何嘗不想一戰立威?可如今他怕死,他還想長命百歲。
朝局因國師之死暗流未平,北地災情消耗巨大,國庫確實吃緊,拿什麼去打?
“和親……”他緩緩重複這兩個字,目光掃過下方。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內侍略顯驚慌的通報:“皇后娘娘、大公主殿下求見!”
楊嘯眉頭一皺:“宣。”
皇后與大公主楊令儀快步走入殿中。
皇后臉色蒼白,眼底帶著血絲,顯然已得知朝議風向。
大公主則緊抿著唇,下頜繃緊,眼中滿是不屈與驚怒。
“陛下!”皇后未等完全站定,便急聲道,“臣妾聽聞朝中有人提議和親?西戎蠻夷,兇殘無禮,豈是良配?我大昭公主,金枝玉葉,怎能嫁與那等化外野人?此事萬萬不可!”
楊令儀也跪下行禮,聲音清晰卻微顫:“父皇!兒臣不願和親!西戎乃我大昭世仇,擄我邊民,毀我家園,兒臣身為大昭公主,恨不能親提長劍上陣殺敵,豈能委身仇寇,苟且偷安?請父皇明鑑!”
楊嘯看著她們,臉上並無太多動容,只有帝王的權衡與一絲不耐:“皇后,令儀,朕知你們心中不願。然如今國事艱難,西戎兵鋒正盛。為江山社稷,有時不得不有所犧牲。朕亦心痛,然……這是最穩妥的法子。”
“父皇!”楊令儀抬頭,眼中含淚,卻強忍著不讓其落下,“難道除了兒臣,就別無他法了嗎?大昭貴女眾多,未必非要真正的公主!選一位才貌雙全、身份尊貴的貴女,封為公主,代兒臣前往和親,一樣能顯我大昭誠意,結兩國之好!如此,既全了國事,也不必讓皇室血脈受辱!”
此言一齣,殿內眾人神色各異。這倒也是個“折中”的辦法,歷史上並非沒有先例。既能滿足西戎“求娶公主”的表面要求,又能保住真正的公主。
皇后似被女兒的話點醒,也急切道:“對!陛下,令儀所言有理!可選一合適貴女……”
楊嘯沉吟,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百官,沒人敢提議。
這誰敢提啊!
生怕迎接皇帝的目光,看上他們家的女兒了。
誰家千金 不是千嬌百養長大的?
送出去和親,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嗎?
最後,皇帝的目光還是落回皇后與大公主身上:“哦?那依你們之見,如今大昭,哪位貴女最為合適?須得身份足夠尊貴,受寵,方能顯出誠意,不至讓西戎認為我朝敷衍。”
楊令儀似乎早已想過,幾乎是脫口而出:“安遠侯府四小姐,安淺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