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響起幾聲輕微的抽氣聲。
楊令儀繼續道,語速加快,彷彿要說服所有人:“安遠侯之前乃我朝肱骨,戰功赫赫,安遠侯夫人是一品誥命,醫術通神,深得民心。安淺曦是侯府嫡女,身份尊貴不輸宗室!她年紀與我相仿,容貌出眾,性情……溫和。更重要的是,她曾為我伴讀,與我情同姐妹!由她代我前去,既全了姐妹情誼,又顯我大昭重視!父皇,這是兩全之策啊!”
情同姐妹?江知梨若在此,只怕要冷笑出聲。
皇后也愣了一下,看向女兒的眼神有些複雜。
她自然不願親生女兒遠嫁蠻荒,但用安淺曦替代……安遠侯府可不是好相與的,江知梨更非尋常婦人。
“安遠侯府……”楊嘯低聲重複,眼中光芒閃爍不定。
他想起了江知梨那看似恭順卻深不可測的眼神,想起了國師死後那些查不清的線索……
會不會與安遠侯府有關連?
安遠侯府的長女,已經婚配,次女沒有說親,又正適齡,還容貌端正秀麗。
嗯……
“安淺曦……”他緩緩道,“皇后,你覺得呢?”
皇后張了張嘴,看看一臉決絕懇求的女兒,最終,那點微弱的愧疚被自保和成全女兒的念頭壓了下去。
她垂下眼簾,低聲道:“安四小姐……確是人選。安遠侯府忠心為國,想必……能體諒朝廷難處。”
楊嘯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既如此,”
他聲音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朕旨意:安遠侯府四小姐安淺曦,溫婉淑德,才貌雙全,深得朕心。今國家有難,特冊封為‘安寧公主’,擇吉日,前往西戎和親,以結兩國永好,安我大昭邊疆!”
朝堂上一片靜寂。
隨即有人想提出意見,但是看到皇帝那不容置疑的口吻。
又硬生生的把話壓了下去。
安遠侯府只剩下孤兒寡母,無人在朝為官。
皇帝竟然連詢問都不詢問一下,一口就下令。
這也太荒唐了一些。
難不成是有仇?
江夫人治好了去年大昭京城外的瘟疫,皇帝就是這麼獎勵安遠侯府的?
如果是尋常其它人家,攤上封公主和親的事情,也許還叫好事兒,舍一個女兒,保全家人的榮華富貴。
可是瞭解江夫人的人,卻知道,這事……皇帝處置的真心不妥當。
……
旨意如同冰雹,砸向尚未知情的安遠侯府。
而深宮之中,大公主楊令儀在最初的如釋重負後,心底卻莫名掠過一絲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