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暑熱天, 茹茹卻發了三日的高熱, 吃什麼都吐。如今孩子軟趴趴的, 寧洵抱著孩子也三日沒有入睡。
因著陸禮說那大夫身體也不好,故而寧洵便一起抱著孩子,趁著暑熱未上,出去尋那醫館。
醫館的坐堂大夫是個年輕小姑娘, 陸禮問道:“秦大夫沒在嗎?”
小姑娘搖頭:“今日還未見她。”
茹茹哭得厲害, 眼睛腫如桃。
小姑娘看了看茹茹的情況, 隨即用一根長針扎入臂彎。
孩子登即大哭大鬧, 銀針晃動,那樣子可憐得緊, 寧洵望著也哭了起來。
打在兒身, 痛在娘心。
藥鋪房梁高懸,倒是極好的避暑勝地, 幽冷的藥草香從櫃子裡傳來。
眼瞧
著孩子受罪,寧洵四肢也發軟, 軟綿綿地扶著那長桌,呆站著看茹茹在大夫手中哭鬧,滿眼心疼。
她見良久都沒有個結果, 不由得握住了陸禮的小臂,想說就這樣吧,尋過別的大夫。可陸禮卻搖搖頭,撫了她發頂,安慰她不要擔心。
那女子看了片刻,終於也洩了氣,道:“孩子血管太細了,等秦大夫來了再扎後面的吧。”
寧洵不解,問道秦大夫是何人,幾多年歲。
陸禮替她撫去額上冷汗,又單手抱過孩子:“洵洵不必擔心,是我熟識的神醫。”
正說話間,一個戴著醫帽,身著褐色圓領的清麗女子從後門長簾處走出:“大人過獎了,我不過是一方遊醫罷了。”
她看上去清麗如荷,一雙杏眼靈動異常,腰間繫著白色發黃的兜布,衣飾簡單,舉手投足卻淡定優雅,難掩華貴。
寧洵向她點頭致意,抱著孩子便說了這幾日的狀況。
秦大夫認真地聽罷了,若有所思地在兩人之間觀摩,接過孩子後,又閒談道:“這孩子生得真好看。”
說話間,她已經手起針落,茹茹手臂處,便下了幾根銀針,比起方才冷臉利落的大夫,還多了幾分悠閒。
這樣高超的下針技術,寧洵從沒有見過,又看她與陸禮相識,想來也是有些身份的人。
幾針下去,茹茹倒不哭了,只是也沒了力氣,整個人都沉沉睡去,嘴巴張得大大的,唇邊流下兩條哈喇。
“這孩子多大了?”那小姑娘在旁邊和寧洵他們閒聊。
寧洵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實際上茹茹才九個多月,可陸禮對外的說辭,茹茹的年紀是早了三個月出生的。如今陸禮還未答話,秦大夫反而先開口道:“接近一歲。”
此話一齣,寧洵不由得抬頭定睛細看,已經可以肯定她的身份不簡單,陸禮竟與她說過茹茹的年歲。
待到拔針時,秦大夫提筆寫了一個藥方給他們,道慢慢服藥即可痊癒。
寧洵接過時,看到上面如朔風吹倒的狂草字樣,眼前一黑。
正為難想請教時,身後一個紫衣金冠的男子朗聲道:“施施,你走這樣快,也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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