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看他護著這一大一小過來的模樣,惹得凌慕陽也有些嫉妒了。
陸禮微微頷首,介紹了寧洵和茹茹。男子伸手想抱一抱茹茹,未等他碰到茹茹,秦大夫已經冷臉出言制止:“昭明,你不會抱孩子,不準抱她。”
秦大夫一說話,凌慕陽臉上有些尷尬之色,竟撒嬌似地道:“若是你早些生一個給我,我也不至於淪落如此地步。”
可秦大夫根本不理會他,抱著孩子給了寧洵,一一叮囑她注意事項。凌慕陽又讓旁邊的小姑娘謄抄了藥方給寧洵,道:“陸夫人,我與陸大人尚有要事相商,借一步說話?”
寧洵點點頭,下意識把茹茹抱緊了些,凌慕陽身上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有些嚇人。
陸禮握了握她的手,輕聲道自己很快回來,恩愛不忌諱人前。那樣做作的姿態,叫寧洵有些不習慣。
秦大夫很喜歡孩子,道:“這孩子睡著了像夫人您,方才有一瞬,又很像陸大人。”
雖然如今陸禮並無官身,秦大夫和之前見到的沈揚一樣,也是稱呼他舊稱。寧洵猜得出來秦大夫大概是晉王的枕邊之人,可她是王妃?還是妾室?寧洵並不清楚。
寧洵憐愛地親了親睡著的孩子,茹茹的小手握著襁褓邊緣,像是很不安的樣子,叫她心生愧疚:“我對不起這孩子。”
這孩子從出生開始,就揹負著不屬於自己的一切。不屬於她的生日,不屬於她的家族,可寧洵卻不知道怎麼把她救出來,逃離這裡。
“陸大人時常與我們說起這孩子,今日我見了也喜歡得緊,日後我們還會再見的。”秦大夫淺淺一笑,而後又覺得自己說錯了話,紅了臉補充道,“我是說孩子會好好的,但是我們還會再見。”
越描越黑的樣子。
秦大夫連聲解釋,最後放棄瞭解釋,只好坦誠地說自己只會醫書,不會說話,不討家裡喜歡。
“孩子的病症是最難的,不會說話,難查病症。實不相瞞,茹茹已經三日沒有好好睡覺了,這還是第一次睡著。秦大夫是我見過大周女子中,醫術最高超的一位。”寧洵欣慰地把孩子貼近自己身軀。秦施施見寧洵沒有生氣,也笑笑點頭。
兩人又說到鄉下,秦大夫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與她說了許多荊州的風土人情,寧洵這才知道她原來是荊州人士。她道自己是錢塘人,舊籍定風縣,秦大夫又很感興趣的樣子,問了她許多錢塘的風土。聽得高興時,她還手舞足蹈,像個半大的孩子,心思單純。
陸禮回來時,她們說得正歡,難得茹茹也睡得香甜。
凌慕陽紫袍微動,站到了秦施施身邊,登對無比。他望著秦施施的笑容,眼裡滿是柔情,又對寧洵道:“日後還請這位夫人多多來走動才是,施施鮮少與人投緣至此。”
可他卻被秦施施瞪了一眼,臉色驟冷批他:“怎好叫孩子母親到醫館來,說這樣不吉利的話。”
這話方才秦施施自己也說,如今那男子說了,倒被她一頓批。凌慕陽面容一沉,微微嘆氣,對秦施施討饒道知錯,又向寧洵道歉。
他們二人看似凌慕陽貴重驕傲,不可一世的樣子,可實際上竟是那衣著樸素的秦大夫更為嚴肅,治得凌慕陽服服帖帖的模樣。
寧洵連聲解釋不必如此謹慎,她都明白他們的意思,也願意來作陪。
直到出門時,陸禮說八月會到職,拜別了他們夫婦,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拉著寧洵,把孩子擋在冪蘺下,沿著屋簷步行回府。
聽他這麼說,他八月就要回朝了。寧洵算了算月份,他已經丁憂了十七個月,距離結束還有十個月。
“這是奪情起復。”陸禮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之前沒有提,是為了重孝在,即便是晉王為我說話,也不見得能過內閣那關。如今孝期過半,再奪情就方便多了。”
“我們要回瀘州嗎?”寧洵手心發熱,心裡打量著日後的事情。
“不回。”陸禮帶她拐到了一個小巷子裡。清風在狹巷裡湧動,流蘇樹散落一片樹蔭,鳴蟬被孩童追著四處飛襲,無暇在樹梢鳴啼。
此處正是清幽的所在,寧洵心下正沉浸在這清風中,卻被陸禮壓到了牆壁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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