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說啊，沒事對人家小晏好點。”趙臨風苦口婆心，“弄丟了這樣的姑娘是要打一輩子光棍的你知道不？”
“是是是。”
“該說的好話要說，該買的東西要買，不然人家姑娘憑什麼對你死心塌地？”趙臨風循循善誘。
“嗯嗯嗯。”
“你別這麼不耐煩，想當年我——”
“不是，老趙，你下棋能不能就好好下，怎麼忽然又擱這憶起往昔了？別到時候輸了又賴我。”
櫃檯後的人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這老頭越來越離譜的發言。
“我這叫看著著急！你懂什麼？人姑娘每天和你耗在這破店裡，也不見你有什麼表示，好了，現在人家走了吧？你怎麼辦？”趙臨風恨鐵不成鋼。
“什麼破店……破店你自己不還是天天往這跑？”陸哂把手裡的書丟到一邊，“有沒有可能人家只是去學校辦事了，不是回孃家了？”
他感覺自己也確實是腦子有點問題。換做平時自己估計就一路嗯嗯嗯到底了，根本不會和這老頭子計較——畢竟除了趙臨風自己，全文華有誰不知道這老趙是個妻管嚴？
但奈何這會兒他本來就說不上心情舒暢，再聽這大嗓門在耳朵邊上使勁叨叨，著實是有那麼點心煩意亂。
一來是昨天他被迫熬了半個通宵，今天又被迫起了個大早，所以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不怎麼樣；二來也確實是因為店裡少了個人，少了個人倒是沒什麼，但一想到這人還是自己親手推出去的，心裡就多多少少有那麼點刺撓。
他感覺這實在是有失水準。作為一個飛行里程都不夠繞地球兩圈，卻自認為早己看穿人世間一切悲歡的二逼青年，陸哂對自己的要求向來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如今就一件店員……或者說是物件要請個幾天假的小事，何德何能就惹得他心神不定坐立不安？
說白了還是修煉沒到家。
而趙臨風卻沒管他到底在腦子裡咕叨些什麼無聊事，他只是一臉詫異地看向了這個全身上下就一對嘴皮子最耐造的年輕後生。
“嘿？你小子現在怎麼不嘴硬了？之前不還一首說什麼……說什麼來著？”他選擇向桌對面的棋友要求場內求助。
而平時一向樂於和他互嗆的棋友這會兒倒是十分配合。
“不是物件是店員，不是物件是師妹，我們兩個清清白白問心無愧，不信你就讓警察去查……”
鄧平嶽把手裡的炮朝前推了一格，然後慢條斯理地一背就是一大串。
天知道一個學數學的為什麼會比一個學歷史的記性好，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幹一行恨一行？
陸哂滿懷惡意地瞥了一眼櫃檯後的熱水壺，費了老大勁才忍住把這玩意朝棋盤上丟過去的衝動，開始認真思考是不是該收回這倆老登在自己店裡免費蹭空調的權利。
“之前不是，現在是了。”他沒好氣地把趙臨風遞過來的保溫杯加滿，擰緊蓋子以後再重新遞了回去。平時這事兒都是晏月的活，但現在晏月不在，也只能由他這個老闆親自代勞。
“哦？”趙臨風登時換上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嘴臉，連帶著鄧平嶽也看似不經意地望了過來，“說說，怎麼成的？”
別看這幫老教授桃李滿門德高望重的樣子，實際上一個個私底下都八卦得很。每天早上樓底下那車棚子裡都是叭叭地聊，從隔壁菜場賣肉的聊到京城大學副校長，從今早菜價貴幾毛聊到院士評選小趣事。要是把這些老頭老太太聊的話題合在一起，那每隔幾個月少說也能出一本《文華異聞錄》。
陸哂一點都不懷疑，但凡今天他和這倆老頭透露一點細節，隔天這些細節就會被添油加醋地傳遍整個共青家園。所以他只是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沒露一點口風。
“這有什麼怎麼成的，該成就成了。”
主要是就算想露也沒什麼可露的。他和晏月那發展經歷屬實沒什麼參考價值，與其說是圍繞距離感的精妙拉扯倒不如說更像是人機大亂鬥，而兩人間的實際關係也和正常人理解裡的“談戀愛”大相徑庭，真說出去了怕是又被這幫保守主義老登抓住一頓批，還不如少說為妙。
